□张晓星

“长大后我就成了你，才知道那间教室放飞的是希望……”这是一个体育生给我唱的歌。

游走在“破罐子”边缘的“蜗牛”

高二时，班里转来一位体育生，上学都是踩着点进课堂，上课总是打瞌睡，还经常在课堂上请假上厕所。为此，我找他谈了几次话。每次他认错态度都非常诚恳，可一转眼就恢复原样。看着他落下的功课，看着他“龙飞凤舞”的字迹，看着他满是红叉的作业，我有时也耐着性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但收效甚微。

每周二下午的三四节课，体育生都要到操场训练，但有一次教练因临时有事，训练取消。然而我在班级却并没看见他。“竟然敢逃课！”我气极了。我先去操场找人，不在，又来到了体育器材室，我把门推开，发现他在训练垫上睡着了，我叫醒他，他还撒谎说：“我训练累了，躺在这休息一会。”我压住怒火让他来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我问他：“教练说今天不训练，你知不知道？”他点点头。我又问：“教练临时取消训练，你自己去，就能躲在训练室睡懒觉是不是？”他不说话了。我突然意识到：我的情绪遥控器被学生掌握了！明明是关心爱护学生，为什么都是指责和批评？我平静下来坚定地说出：“我到班级没看到你，担心你没有老师看着自己训练不安全，也怕你是有什么事没来上学，家长和我都不知道情况。我急急忙忙找过来，看到你在训练室才放心。我觉得咱们得跟家长报一下平安！”我给他家长打了电话。此次风波后，他确实安分了很多，但我们之间却好像有了隔阂，他的眼睛好像在说“就知道告状”。

沐浴阳光雨露的“斗牛”

表面的屈服和顺从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走不进内心的引导都只是空洞的说教，没有任何价值。如何才能让他从内心深处真正地改变呢？我开始反思自己的做法。

年底，冬训开始有段时间了，马上就要全市体测了，我发现他又黑又瘦，没有精神，我问他：“怎么瘦了这么多？最近伙食怎么样？”“训练强度有点大，我刚买了方便面”，他嗫嚅着说。“这怎么行？我得和你家长联系一下。”我掏出了手机。

“别……我爸妈特别忙……”他停顿了好一会才说：“星姐，我早就想对你说了，我上课真的不想打瞌睡，我太困了，我也不想上课上厕所，但下课时我想……我想补会觉。还有那次训练室里，我开始是自己训练的，可是后来我实在是太困了……我每天都给自己定三个闹钟，可就是……就是醒不来。”停了一下他又说道：“我爸妈每天都给我买饭的钱，你别担心我。我习惯吃方便面了。”多么淳朴的孩子呀，别的体育生在冬训时都是牛肉、排骨汤以增加营养，可是他连一句埋怨父母的话都没有。他父母是农民工，忙于生计，对他关注少了些，但对他的期望很大，只是不善沟通罢了。

第二天买菜的时候我特意买了牛肉……就这样隔三差五我就带点肉菜给他，当然我也和他父母联系了，告诉他们作为体育生的家长应该怎么做，怎么给孩子增加营养。他的状态越来越好，脸色红润了，身体壮实了，上课注意听讲了，很少迟到了……

“星姐，我以前体育训练就是为了有时间在教室外玩，更自由，父母在读书方面对我没有太高要求，我便也有些……有些随便了。现在我不一样了，我爸妈经常给我念叨，我明白他们对我还是有很大期望的，现在我有了明确的目标，我要考上师范大学的体育教育专业，成为一名好老师。”他突然变得庄重起来了。“长大后我就成了你……”他随后哼唱着离开了办公室。

“星姐，我三级跳又进步了”“星姐，我百米快满分了”“星姐，我铅球满分了”“星姐，我综合超180了”……好消息一个接一个，我更是打心底为他高兴。最终，他在今年的体考中，体育综合分全省排名第111名。他，从“蜗牛”变“斗牛”了。

从“蜗牛”到“斗牛”，我看到另一番的风景。我忽然明白了：老师和学生可以是双向奔赴的。让我们用耐心、爱心和智慧，陪着“蜗牛”散步去，因为他们本来也可以是“斗牛”！

（作者单位：滁州市第四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