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亚鹏
刚毕业那年,我在一所农村小学任教三年级和六年级数学。三年级有个叫小嘉的孩子最令我头疼,他上课喜欢乱下座位,有时正在上课,他的座位突然没人了,再一找,竟在教室后面满地乱爬!他还经常不交作业,勉强交上来的作业也是字迹潦草,歪三扭四,一塌糊涂。
我批评教育了小嘉数次,小嘉当时认错态度良好,哭红眼表示要好好改正,但他没有自觉性,往往只能坚持一两天,等认错情绪过去了,又故态复萌。小嘉是农村留守儿童,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只有爷爷在家照顾他,爷爷年纪大了,在教育孩子方面确实力不从心,帮不上什么忙……小嘉成了我的“老大难”问题,为此我经常在办公室长吁短叹。
一天放学,我发现六年级的小朵在校门口徘徊,一问才知,她在等弟弟小嘉。原来小朵和小嘉是姐弟呀!我问小朵:“你们姐弟俩平时在一起写作业吗?”小朵是个温柔内向的女孩子,她点点头,小声回答:“我们都在堂屋写作业,他很快就写完了,然后跑到院子里玩。”
这样啊!我皱皱眉,一个主意突然冒出来。我问小朵:“想不想让小嘉好好完成作业?”小朵咬着手指说:“想呀!可他从不听我的话,我太温柔啦!”我神秘兮兮交代了小朵几句话,小朵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歪头想了想,说:“好像这法子可以……”
当天晚上,小嘉如往常一样胡乱几笔写完作业,溜到小院里玩耍去了。小朵趁机拿出爷爷的手机,拨通我的微信视频,接着举起手机悄悄步入小院。小嘉正在专心玩小卡片呢!一抬头突然瞧见手机屏幕里的老师,吓得一屁股摔在地上。我严肃批评了小嘉,要求他认真完成作业后再去玩耍,小朵则躲在手机后面不停偷笑。其实,小嘉这孩子是能认识到错误的,他只是缺乏有效的监督罢了。在我的远程监督下,他不情愿地返回屋子,仔仔细细完成了每一道题。
第二天,我叫来小朵和小嘉。对小朵,我任命她为“姐姐老师”,负责为小嘉答疑解惑,必要时打通我的微信视频来监督小嘉;对小嘉,我表扬他昨天的作业,鼓励他再接再厉,有问题要多请教姐姐。二人的反应令我哭笑不得,小朵苦着一张小脸,叹口气说:“以后要被这熊孩子气死了!”小嘉却一脸兴奋:“老师你昨天吓我一跳!以后可不敢乱写作业了!”
又过一阵,我发现小嘉的作业完成得有模有样,正确率直线上升。课堂上,我每隔七八分钟就抛出一道小朵讲过的数学题,小嘉一听是姐姐讲过的问题,又看到其他同学在抢着回答,好胜心起,每次都主动举手回答。就这样,小嘉终于能稳稳坐在座位上了。
令我意外的是,小朵也有了令人欣慰的成长。因为经常在微信上和我沟通弟弟的学习情况,小朵与我逐渐熟悉起来,时常向我请教六年级的难题。她每天还要为小嘉讲解三年级的知识,相当于每日复习一次基础知识。一来二去,小朵的数学水平前进了一大步。
如今,我已在农村从教多年,任命了十几位“姐姐老师”“哥哥老师”,这些孩子无一例外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我认为,合理运用学生间的亲情关系,挖掘学生间的互助潜力,善用同伴监督的力量,有时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教育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