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学武
前不久,读到一本书,说20世纪20年代,来到中国的老外们,发现了一种在中国街头巷尾无处不在的游戏——麻将。他们始则猎奇,继而学习并沉迷其中。于是在上海等通商口岸城市的洋人俱乐部里开始出现麻将的身影,外交官太太、商人们很快便喜欢上了这种带有东方神秘色彩的游戏。
这时,一个叫约翰·巴布考克的西方人出现了。此人曾在苏州美孚石油公司上班。他敏锐地嗅到了其中所蕴含的巨大商机,第一个尝试用英文整理并规范麻将的玩法。1924年,他在中国出版了一本教西方人玩麻将的书《巴布考克麻将规则手册》(又称麻将红皮书),这本堪称西方麻将启蒙的“红宝书”不仅迅速成为在华外国人的搓麻指南,还漂洋过海,在美国、加拿大、墨西哥印刷和出售。短短四年间,《巴布考克麻将规则手册》印了十二版。一时间,麻将风靡欧美,成为西方社会最时髦的一种游戏。有人调侃:“俱乐部里差不多桌桌都是麻将,中国留学生没有钱的可以靠教麻将吃饭挣钱。”
近日,读《文坛轶事》一书,里面有一段关于胡适先生批麻将的故事。说彼时正在美国读书的胡适,也像许多老外和留学生一样,迷恋上这种游戏娱乐,而且牌瘾颇大。用他自己的话说,彻底沦陷了,他曾在日记里写到:周一注册学籍并打牌,周二上化学课并打牌,周三上课并打牌……若是遇上休息日,更是通宵达旦打麻将。
如此乐此不疲,耗费了大量宝贵的读书时间。头脑清醒的胡适,后来便在日记中写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胡适之啊胡适之,你怎么如此堕落……”
1926年,胡适开始游历英国、法国、美国、日本诸国,前后历时10个月。一路游历,胡适将沿途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写成了一篇文章《漫游的感想》,其中就有关“麻将”。胡适写道:此番游历,除了“一次在日本京都的一个俱乐部里看见有人打麻将牌,在欧美简直看不见麻将了”,他非常惊奇地发现,麻将已成了西方人“架上的古玩”,鲜有人问津。
他由此感慨:“东方文明征服西洋的先锋队却是那一百三十六个麻将将军。”但“西洋的勤劳奋斗的民族决不会做麻将的信徒,决不会受麻将的征服。麻将只是我们这种好闲爱荡、不爱惜光阴的‘精神文明’的中华民族的专利品。”他进而痛言:“我们走遍世界,可曾看见那(哪)一个长进的民族,文明的国家,肯这样荒时废业的吗?”
胡适有关“麻将”的批判,言语之间,让我们看到他对国人身上长期存在的安于现状、不思进取的消闲之态倍感痛切,对国家前途的担忧、对“国粹”麻将的深恶痛绝。
回到现实。我们说,娱乐精神是现代人适应快速变化社会的一种生存状态,是排解生存压力、表达人生态度的一种生活方式。在这个多元的世界,每个人心中都会对娱乐精神有一个颠覆想象的定义,而这个世界也无时不在展示着各种娱乐精神。
“小娱怡情,大玩丧志”。娱乐也需要把握好分寸,过分沉陷其中,往往会乐极生悲。如果一个人甚至一个民族,不思进取、不求上进,大都时间沉醉于娱乐玩耍之中,而不能自拔,就成了精神上的缺钙者了。对此浸蚀灵魂的“毒药”,就应该狠批,或者狠下猛药治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