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冬日总裹挟着凛冽的寒风,这时节最温暖的念想,便是母亲灶台上那口咕嘟作响的铁锅,热气里飘着羊肉特有的醇香,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叩开记忆的门扉。
儿时的羊肉汤总与冬天有缘。那时,父亲在外地工作,母亲独自操持着六口之家的生计。
每当寒风渐起,或是归家心切之时,那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羊肉汤,便成了我心中最温柔的慰藉。
母亲的羊肉汤,在严寒的冬日里,温暖了我们的心田……在儿时的记忆中,每到冬天,为了一家老小能喝上暖胃的羊肉汤,母亲便会早早地起床,顶着凛冽的北风,步行三公里路,风尘仆仆来到小镇上。在卖羊肉的摊位上,母亲仔细挑选山间放养的现宰现杀的山羊,而且羊肉肥瘦相宜。
母亲买好羊肉,匆匆回到家,顾不上休息片刻,在灶房系好围裙,便开始忙碌起来。她先将羊肉细细地切割成块,用清水浸泡数小时,去除血水与杂质,这一步看似简单,实则考验着耐心与细心。
接着是炖煮的关键,母亲在铁锅里加足了水,避免炖煮羊肉时中间再添水。大火煮沸以后,母亲用勺子轻轻撇去浮沫,那份专注与细致,仿佛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然后在锅中放入姜片、葱段,还有几味秘制的香料。这个过程,母亲从不离开灶台,不时地调整火候,慢慢炖煮。随着时间的推移,羊肉的香气在灶间弥漫升腾。
“羊肉汤好了!”随着母亲的喊声,我和妹妹围到灶台前。母亲摸着我的头说:“孩子,别急,先给爷爷奶奶端去,妈妈再给你们舀。”她麻利地揭开锅盖,羊肉汤香气扑鼻,浓郁芬香,汤汁奶白,我们顿时食欲大增。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鲜美无比,我和妹妹把肉汤都喝得干干净净,这是冬天里最美的盛宴。
后来,我离开小山村,来到中原铁路四等小站工作和生活,并在那里成家立业,回老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如今,母亲离开我们已经四个年头了,留给我的是无尽的思念……
多年来,在异乡漂泊的我,常常思念故乡和亲人。尤其冬日来临之际,总要去农贸市场或超市买回新鲜的羊肉,熬制羊肉汤,可怎么也吃不出母亲烧的羊肉汤的味道了。
母亲的羊肉汤,盛着物资匮乏年代里的舐犊情深,熬出了最绵长的母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