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金友
李白的一生,可谓得意与失意、得势与失势并存。相比较而言,失意和失势更多一些。按他自己的想法,凭个人的才华和能力,当个宰相都绰绰有余。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好不容易在皇宫里弄了个侍从的职位,刚干了一年,就被“赐金放还”。用现在的话说,让人家给开了。
李白吃亏,就吃在自我感觉太好。不是一般好,而是非常好。超好、绝好、哪哪都好。
李白感觉,钱就不是个事。伸手就能有,散尽还复来。当很多人都在为生计奔波操劳的时候,他却在那里“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甚至将五花马和千金裘,都“呼儿将出换美酒”。
李白感觉,自己最聪明。得到朝廷征召的消息之后,马上就得意忘形,“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忘记了十年寒窗,忘记了本旨初心,忘记了自己也是老百姓。
李白感觉,我就是中心。做官有做官的原则,上班有上班的规矩。而李白这家伙,“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这个世界,哪里都不缺大爷。所以到死,李白也没有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
李白的自我感觉,是家里惯出来的。据说,他的父亲是个很大的富商。从小娇生惯养不说,李白刚出道的时候,父亲就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带着到扬州去做生意。钱花光了,再向家里要,向朋友要。没有受过一天的劳苦,所以不知生活的艰难。
李白的自我感觉,也是朋友们捧出来的。因为写了几首好诗,当时的文豪贺知章,就说他“公非人世之人,可不是太白星精耶?”李白一听,就更飘飘然了。既然是“神仙下凡”,那就一定会“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这样一来,李白就坚定地认为,在这天底下,没有自己搞不定的事情。给我一个省,就能当省长;给我一个国,就能当宰相。其实呢,写诗和当宰相,完全是两个不同的领域。需要的也是不同的知识、能力和经验。能当宰相的人,可能写不出一首好诗。同样,能写诗的人,可能连一个乡长也当不好。
还有,你自我感觉超好,而别人对你的感觉却未必也好。你觉得你自己行,别人却觉得你不行。就像李白,觉得自己在宫里当个侍从,就是大材小用。只要喝高兴了,随便就能来几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但唐玄宗不这么看,杨贵妃不这么看,高力士不这么看,满朝的文武大臣,也都不这么看。在他们眼里,李白就是个不懂规矩的,必须赶紧轰走。
我在想,如果李白不想着去当官,只是一心写诗,当个专业诗人,那该多好。不仅除却了很多的烦恼,也避免了被“赐金放还”的悲剧。
这也是一个深刻的教训,无论是谁,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要凭着自我感觉,去寻找工作和处理事务。因为自己的感觉,往往是带有主观性和不完整的感觉。过度相信自我感觉,只会眼高手低,目空一切,既脱离领导,又脱离群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