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 志

一位小学同学在微信群里“晒”了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仔细看，发现那是小学班主任和我们四个班干部的毕业照。我先是一惊，继而盯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孔，隔着空气和尘埃，静静地触摸着，一种莫名的情愫在涌动，埋藏在心底的那些回忆猛地涌了出来……

我出生于上世纪60年代。上小学那会儿，毕业季是冬天，小学为五年制。记得拍毕业照那天，全班大合影拍完后，班主任周老师把我们四个班干部叫到一起，说我们几个人平时对她的工作给予了很大帮助，想单独拍一张合影。想不到，一转眼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了。

周老师是从大城市来的女知青。我上四年级时，校长领来一位年轻漂亮的老师，告诉我们，有一位老师要调走，这位周老师来当我们的班主任，负责语文和英语。就这样，周老师与我们相处了两年。小学毕业后，我到县城的中学读书，初三那年，听说周老师已经回省城一家工厂工作。后来，我考上省城一所大学，特意去工厂看望周老师，可惜她一年前就随丈夫去外省工作了。大学毕业后，我到西北地区工作，就再也没见过周老师。

这毕业照里，四个学生当时分别担任班长、学习委员、文体委员和卫生委员。

学习委员王兰个子瘦小，长得漂亮，人缘很好。那时，学习委员的主要工作就是收发作业本。每次收作业本时，学习不好的同学拼命把本子塞到最下面。王兰却公事公办，一律按前后顺序码放。那个年代时兴考中专，是农村孩子跳出农门的主要捷径。王兰后来考上省城的财贸学校，毕业后分到县里的人行工作，从基层一步步干起，前几年在市级人行的副职领导岗位上退休，算是人生赢家。

文体委员叫计小霞，学习很上进，歌也唱得好，为人活泼开朗。初中三年，她竟鬼使神差地恋上了一名曾教过我们的年轻老师。估计受此影响，她高中和中专都没考上，但真的嫁给了那位老师。有一年回老家，儿时一位同学请我吃饭，遇到了文体委员和这位老师，说起当年往事，感慨万千。她现在早已是两个孙子的奶奶了。

说起班长，他还是我的远房表侄呢！尽管我比他还小一岁。记忆中，班长外号叫“大头”，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喊“起立”“坐下”，并协助老师管理班级，他初中毕业后就跟父母外出做生意了。那个年代经商的人不多，“大头”家先富起来了，起初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后来开起了“大奔”。“大头”致富后不忘乡邻，自掏腰包帮村里修建了水泥路。十多年前，“大头”被村民推选为村委会主任。由于年龄到限，他退休了，在城里的儿子家经常和一些老人下棋。

剩下的卫生委员就是我了。儿时的乡村小学课桌大都是泥土块垒的，虽然也有水泥台面，但时间一长，水泥面后就是泥土台了，而且地面也是土的。一打扫卫生，灰尘满天飞。我高中复读一年后才考上大学，毕业后从南方跑到了西北，在一家央企工作了30多年，一直是个“兵头将尾”。去年退休后，经常码字投稿，自娱自乐。

人生如梦，一晃40多年过去了，我们已是“夕阳红”。而当年毕业照里的“五人组”，是我们人生影集里最精彩的一张。似水流年，多少岁月都梦一般飞远了，只留下流年碎影，像水草一样在时光深处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