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05月18日
第A06版:副刊

秦皇塘

○周惟熙

嬴政,秦始皇,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多民族中央集权制封建帝国的创立者,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使用“皇帝”称号的君王。明代思想家李贽赞誉他为“千古一帝”。他“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统一了全国,结束了诸侯纷争的混乱局面。他制定的许多制度,如废除分封制,实行郡县制,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开辟驿道等等,被后代王朝遵循,有的一直沿用到今天,对中国历史产生了深远而重大的影响。

登基后,他五次巡游天下,“示强威,服海内”,留下许多遗迹,让后人遐思。他虽然离开人世两千多年了,但他的诸多遗迹,至今仍然是我们宝贵的遗产。

在十二年的皇帝生涯中,他跑遍了大半个中国,全国46个郡,他的足迹踏过38个。公元前210年,秦始皇第五次出巡,“上会稽,祭大禹”(《史记》)。归途中,“始皇东游自江乘渡江”([元]《(至正)金陵新志》)。江乘,今天的南京。过江后,经过滁州向北到琅琊郡(临沂)。《一统志》上说,他在滁州留下了三处遗迹:皇道山、秦王拖锹岭、秦皇塘。明清的滁州志书也都有记载。

四十年前,我读到[光绪]《滁州志》,跑过许多地方实地查看。那时,我曾特地骑车去探查过滁州来安交界处的皇道山。如今,乘着秋高气爽,我再次去探寻一下秦始皇遗迹。这次,我要去秦皇塘。

《滁阳志》说,“秦皇塘,在州东五里,周三里。”周长三里,那是个很大的塘了。要知道,那时候“菱溪塘,在州东七里”,才“周一百三十丈”(《滁阳志》)。州东五里,那是在滁东乡,在东营房西围墙外。三十几年前,这里属于沙岗大队靶场生产队。我有一个学生担任过沙岗大队书记好多年,他家我去过。附近村庄还住着我的好多亲戚,那一带我是经常去的。

我是怎么知道这个位置的呢?靠采访。有一年过年,许多亲戚在团山的张圩团聚,有老人有年轻人。那里距离靶场不远。我特地问他们,秦皇塘在哪?他们七嘴八舌,一致告诉我,就在靶场队,说那里又叫老龙洼。还说,老龙洼是一条长长的河沟,地势低洼,年久失修,大半淤塞了,成为烂泥塘。部队在那里设了打靶场,子弹就是脱靶,也不会飞到外面伤人。还说,放牛娃平时常去那里放牛,他们还会拾到子弹壳。长沟,哦,靶场队南边就有一个村庄叫长沟,位于老龙洼的南端。他们说,老龙洼的北面是老龙头,地图上写着拖锹岭。我知道志书上叫秦王拖锹岭,也是同秦始皇有关的遗迹。

三十多年过去了,如今秦皇塘成了什么样子呢?

我坐公交车出发,在义乌商贸城公交站下了车,向南到十字路口,沿着淮河西路向东走。走到路的一半,大约一百多米,刚过商贸城,就踏上一座公路桥了。站在桥上,看见北边有一条又长又宽的河沟,水利部门在路边立了一块指示牌,上面写着“老龙洼”。哦,这里就是秦皇塘了。今年雨水稀少,河沟的水不算多。洼地上长满了芦苇,一眼看不到尽头,秋风吹来,苇叶摇曳,沙沙作响。芦苇,古人叫作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看着满河沟的芦苇,《诗经》里优美的诗句油然浮上心头。这里的芦苇比人高出许多,挤挤挨挨,可真的是“苍苍”,长势茂盛了。“伊人”是谁呢?是秦皇吧?他还在“水中央”吗?那可真是找不到了。

站在桥上向东看,前方有东风小学;向西看,是创达义乌商贸城的高楼。向北望去,长沟的尽头有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山丘。那是拖锹岭吗?也许是吧。如今它被世纪大道隔开,在大道的北侧了。

我走下桥去,穿过一片菜地到达水边。水面清澈,像一面镜子,映衬着蓝天白云。左手边,我刚才站立的地方,那公路桥上不断有汽车驶过;桥下,老龙洼的水静静地流淌。古代与现代在这里交织,共同构建我们的新生活。

上了公路,转到淮河西路的南边。站在桥上围栏边,俯身下视,桥下水面依然清澈,略远处却漂满了青苔。再向前五六十米,那里矗立着一座水坝。到坝上去看看却要绕远路,因为路南一大片土地被围上了,听说在这里要修建一座娱乐场所。我不死心,绕了一会,还是绕进去了。刚平整过的土地罩着纱网,大约是怕尘土飞扬吧。踏着纱网走过去,我到了水坝旁边。这里也有告示牌,上面写着“沙岗水库”,小二级水库,建于1958年。大坝大约最近重修过,因为坝身和旁边的小屋都很新。大坝的闸没有关严,一道细小的流水从闸底流出,在阳光下银光闪闪。

再向南不远,秦皇塘的水转为暗河,静静地穿过金山路,最终在西方寺流入清流河。

淮河西路路南这一片现在开发了,利用了老龙洼南边的一小段。景区里有水,就活了。那路北的水面呢?那里水面更大更长更广阔,是老龙洼的主体,可以利用的地方更多,什么时候开发呢?开发以后,冠上秦始皇的名字,加上一段说明,那一定会火。

那藏身在秦皇陵里面的祖龙,会有怎样感受呢?千年铁树会开花,遗迹千年放彩霞。同是炎黄后代人,后茬胜过前一茬。

老龙洼、秦皇塘、秦王拖锹岭、皇道山,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了,滁州有哪里的景物历史有它悠久呢?我们修复了唐宋明清的建筑,修复了民国时期的建筑,对这个最古老的遗迹,秦始皇的遗迹,该如何开发利用呢?

我们滁州的历史久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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