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1月11日
第A04版:副  刊

我家的麦子囤

◎ 李会忠

至今和发小聊天,他们仍会提起我家的麦子囤(用芦苇或荆条编成或用席铂围成放粮食的器具),他们对我家印象最深的就是我家的麦子囤。

我家的麦子囤是用芦苇编的宽一米二的长条状席片围成直径三米多的圆圈,它占据了我家西边那个窑洞的三分之一空间,每到忙罢时节,也是我家麦囤最丰满的时候,他像一座小山峁,威严坐落在窑后面,向窑后掌那一排十几条翁炫耀着自己无与伦比的容量。

记得小时候,因为有麦子囤的原因,我家的老鼠特别多。每到人们休息的时候,老鼠们就会拖儿带女,三五成群地来偷吃麦子,有时还会发出吱吱的嘈闹声,甚是讨厌。为了消灭掉老鼠,我也替父母想了好多办法。至今记忆尤新的是,我在麦子囤里插两支棍子做个支架,把筛子倒扣着用绳子吊起来,绳子的另一头绑在炕墙上,当听到老鼠进了囤里正偷吃麦子时,突然放掉绳子这头,筛子瞬间落下,有时会罩住好几只倒霉的老鼠,看着老鼠们惊慌失措的在筛子里东碰西撞,做着无用的挣扎,我会兴高采烈的看上好长时间。为这也得到过父亲的多次夸赞。

我家的麦子囤,装载着麦子,装载着我童年的快乐,也装载着父母的汗水和辛勤劳作。我家人口多,在哪个没有机械化的年代,父母要付出比人家多几倍的辛劳。父亲除了经营好生产队分给我们家的地的同时,还开垦了许多荒地,这些地都用来种了麦子。因此每年夏收,我家总是全村最后一家收完,同时也是全村麦子产量最多的一家。父亲是种庄稼的能手,他种庄稼是认真的,他常告诉我们,做地和做事一样,要实实在在,你哄(hǒng骗)地一时,地也会费你一料(季)庄稼的。他犁地时常常会叫上我,让我跟在后面,把没有埋住的草让我拔起来,顺犁沟放下,再踩上一脚,这样等下一梨过来就能完全把草埋住,这样草长不慌,也给地增加了肥力。同时我手里拿着一把撅头,碰见胡基疙瘩,再顺便拍打一下,这样等犁完地磨地时才会磨的平整,也保墒。也正是父亲如此精耕细作下。我们家的麦子囤才能年年带帽儿。

麦子是比较难以长时间储存的,尤其装在囤里的麦子更是容易受潮变质。每年在新麦子归仓后,都要对旧麦子进行晾晒。由于我家麦子产量多,每年都有好多剩余的旧麦子,每每看着父亲晒完新麦子,还要把那些旧麦子一袋一袋的扛出去,晒干后又一袋一袋的背回来,倒在囤里,我都会心疼父亲的辛劳,那时的我只能默默地做着些撑袋子.晒麦时用耙子搂麦的力所能及的活。

我家的麦子囤也是我们全家的经济来源。无论是我们的学费还是油盐酱醋,都靠这囤麦子来换钱买取的。尽管当时我家经济不宽裕,我们兄弟姊妹几个从来没有为学费为难过。父亲是一个做事有计划的人。每年刚放了暑假寒假,父亲就会赶着我家的骡子车,拉上几袋麦子去冯原粮市去卖麦子,要提前给我们把学费准备好。等开学了,父亲又赶着骡子车,拉着几袋麦子,去学校给我们换粮票。我们就可以安心地学习。每年冯原十月古会,父亲赶着骡子车,拉上几袋麦子,粜了钱,让母亲给我们买新衣服和生活用品。同时我家的麦子囤也慢慢的消廋着。

由于成年累月的辛勤劳作,父亲积劳成疾,为此,哥哥从冯原叫来了粮食贩子,用了一夜时间,把囤里的麦子装了袋,让他们拉走,换成钱给父亲看病,从此麦子囤再没有在我家出现过。这承载着父母辛劳和全家开支的麦子囤永远的告别了。

2020-11-11 ◎ 李会忠 4 4 凤阳新闻 content_24396.html 1 3 我家的麦子囤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