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普普通通的红薯,在我们心里,却是那么香甜,那么滋味绵长。
不是吗?小时候,粮食特别吃紧,填饱肚皮十分困难。为了解决饥饿问题,红薯片发下来了,干焦焦的,颜色为太阳红,散发出焦香味,令我们垂涎欲滴。嘿嘿,我们吃起红薯片,嘴里发出“嘣嚓”的声音,脆得很,还香甜,那种爽快的感觉油然而生,以至于吃了一片又一片,直到暂且觉得“饱”为止。
可是,红薯片吃多了,会口渴,那就得喝水。岂料,这一喝呀,红薯片在肚子里发胀了,那个饱胀呀不摆了。然而,我们硬撑过来了,还是愿意吃红薯片,只因为那艰苦的年月里谁不想多吃呢!只不过,要尽量避免消化不良罢了,实在做不到,也只得罢了。
后来,土地承包到户后,父母种植的积极性高涨,每年都会种红薯。从殡种到移栽、淋粪、浇水、除草、牵藤,都倾注了大量心血,累并快乐着。尤其是想到红薯丰收后能够解决一家人吃的问题及喂猪的粮食问题,父母就兴奋得不得了,便起早摸黑地干,在他们眼里,苦累算不了什么,加之人年轻,劳累后,歇一晚就恢复精神了。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红薯丰收的秋季。父母早已按捺不住激情,扛起锄头,背起背篼,挽起袖子,到地里挖红薯。
红薯藤得先割,一把把搁在一边,待背回去宰后渣熟或晾干来喂猪。再站成弓步,抡起锄头,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后,挖进土里,一撬,泥土里的红薯就显露出来。哈哈,“宝贝疙瘩”多可爱啊,而且散发出清香味,惬意了我们的心灵。随后,把一个个红薯抠出来,去掉剩余的泥土,那红薯就较为“干净”,被丢在一堆。要不了多久,红薯堆便长大了,父母就轮流着背回去。
我和弟弟也没闲着,力所能及地帮助父母挖、背红薯,尽管动作慢、“成绩”平平,甚至不起眼,但父母以为:这是儿子们懂事的表现,值得表扬。聆听父母的夸赞后,我们心里美滋滋的,挖、背红薯的干劲更足、更大了。于是,那半月左右的时间,都是在挖、背红薯,我们尽管腰酸背疼,但会感到快乐,特别是每每闻到红薯的清香,就更加陶醉,乐此不疲地为父母“打杂”。
挖回去的红薯派上了用场。那时,田里的稻谷亩产量不高,仅有500斤左右,米就少,得惜着吃。为此,母亲会舀、淘少量米,烧水煮涨后,沥米。再把红薯淘净,去掉疤眼,砍成坨,放在锅底“垫底”,然后把米赶在上面盖住红薯,加入适量水,盖上锅盖,用布捂好缝隙,烧火“烘”。二十分钟后,火候掌握得好,红薯烘饭大功告成。当锅盖揭开的刹那,我们闻到了香味,可谓浸人心脾,喉咙的口水一个劲地吞啊吞。
肚子早已唱响“空城计”,还待何时!我们一家人端起饭碗,津津有味地吃红薯烘饭,还夹些块块咸菜、泡菜或炒蔬菜来佐餐,就更为好吃了。由于胃口大开,我们少则吃两碗,多则吃三碗,把肚子“胀饱”就是最终目标。呵呵,精神提振起来了,心情就高兴了,岂不美哉!
母亲是个“煮饭高手”,还会煮红薯稀饭,把红薯蒸来吃,捣成红薯泥,煮红薯汤,红薯蒸渣肉,烧烤红薯,等等,不管哪种形式的红薯饭菜,都分外香甜,都把我们的视觉、嗅觉、味觉尽情地潇洒,都令我们意犹未尽而倍生钟爱之情,日子也就越过越有滋味。
其实,红薯还有吃式,那就是红薯芡粉和红薯粉条。母亲都会做,此类“土特产”既可送人,又可拿到街上去卖,还可煮出滑肉片、炒肉丝、猪蹄炖红薯粉条、凉拌红薯粉条、炒红薯粉条等佳肴,照样香甜,照样令我们饱腹而快乐,那滋味就安逸得很了。
不久,有贩子挑着加工出的红薯干走村串户地叫卖,很是诱人。我们馋得很,嚷着父母要买来吃。这点小小要求,岂能不满足!父母帮我们实现了“梦想”,我们是何等的满足,以至于蹦跳起来,高兴至极,还是因为红薯干的香甜嘛!
还有红薯是猪们的“口粮”,它们吃得特欢,特香,特舒畅,特膘肥体壮。我们请教父母后得知:原来,红薯香甜滋味长,又有营养,猪都催得肥,怎能不把我们也滋养成“健壮之人”!
经不住季节的催促,红薯不得不进了红薯坑越冬,来年殡种、育苗、移栽、管护、丰收,重复着光景、故事、滋味。如此一来,父母吃着香甜的红薯逐步迈入中老年,生活越来越富足、幸福、安康。我们在香甜红薯的滋养下,更是跃出农门、出人头地、有所作为,把小日子过得滋味绵长,幸也,足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