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9月30日
第A04版:副  刊

火红辣椒添秋色

◎ 江初昕

我的家乡在山区,那里的高山辣椒肉质肥厚,辣劲十足,色泽鲜亮。深秋,菜园里的辣椒红透了。这个时候的辣椒基本上属于下市的辣椒了,所谓的“上市西瓜收尾椒”,是指头批的西瓜最甜,下市的辣椒最辣。

剁辣椒就是选择这样的辣椒。辣椒摘回来,我们又跟着母亲到河里帮忙洗辣椒。进了水的辣椒容易酸,所以破的坏的要筛选出来。洗干净的辣椒放在竹篦子里晒上一两天,直至水分完全晾干。之后,把刚好晒完水份把辣椒蒂依个拔去。剁辣椒用的工具是简单的木盆和菜刀,为了防止辣椒飞溅,一般放在木盆里剁。红彤彤的辣椒躺在木盆里,可爱又诱人。为了不被辣着,母亲把纱布缠在手上,随着菜刀的起落,手有节奏地动着,真像一位高明的指挥家,辣椒慢慢由圆的变成碎的,变成一团火,它们和谐的配合,一起奏出一首美妙的乐曲。走在乡村里,家家户户都传来“乒乒乓乓”的剁椒声,空气中弥漫出辣呵呵的味道。

辣椒剁碎后,就要撒盐了,母亲说,放盐是最重要的一步。盐放多了太咸放少了又容易变酸,但母亲每次都放得恰到好处,做出来酸咸适中,香辣可口。精细的食盐洒在红椒上,薄薄的白白的一层,仿佛火红的玫瑰上飘了一层白雪花。

搅拌均匀后收入玻璃坛子中,剁椒面层码上姜片。封上盖子,坛檐添上水,阻止空气流通。每四五天换一次水,一般两周后,爽口的剁椒就可以上桌。母亲从坛子里挖出一碟,滴几滴香油拌饭吃。香辣无比,食欲大增。剁椒又是厨房烹饪的佐料,配成剁椒鱼头,剁椒牙白也很有风味。可是最让我怀念的是妈妈做的剁椒豆腐汤,爽滑的嫩白豆腐块,爽口的剁椒,再洒上一层清香的葱花,色香味俱全。

母亲还会腌辣椒。腌辣椒最忌讳生水,将红辣椒采摘后来以后,用一块毛巾逐个把辣椒擦拭干净,再切成片。腌辣椒离不开大蒜,剥好的大蒜放在辣椒一起,撒足细盐,搅拌均匀,屋里渐渐地弥漫着腌辣椒的香味。净盘、装坛、压罐、封缸及至封口,移至通风阴暗的角落。要不了三五天,可以开坛了。母亲总会用小碗分盛给左邻右舍尝新,常会引来嫂子、婶娘和婆婆的啧啧称赞。此时的母亲就像获得了奖牌一样,显得格外兴奋和满足。

此后的一日三餐,饭桌上总也少不了腌辣椒这道腌菜。有了它,无论是喝粥还是吃饭,家人都胃口大开,只要一动碗筷,结果腌辣椒碗总是见底朝天。

乡村人一时吃不了的辣椒要么切碎晒干,或者用棉线把一个个熟透的尖长红辣椒穿起来,晾晒在屋檐下房梁边。阳光里,那一串串紫红椒越晒越红,一如串串热烈喜庆的鞭炮挂在醇朴厚实的农家门头,平静的巷陌里,左邻右舍都端着饭碗聚在村巷里,大家边吃饭边聊着家常,幸福而悠然的样子。阳光透过高低不等的马头墙投照下来,斑驳光影里,干红辣椒串串身影被拉得老长。离开故乡远在外面生活,一日三餐的饭桌上都离不开辣椒。吃在从超市里买来的辣椒,总感觉辣椒不够味儿。远在家乡的母亲也会时不时捎来几罐辣椒,只有母亲的辣椒吃起来才够味儿,也最解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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