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自力

儿时对中秋佳节的记忆，那个“佳”字，全在那一块块香气扑鼻的桂花糕上了。

奶奶是河南人，特别喜欢吃面食，她最擅长做各种面食给我们吃，尤其是她做的桂花糕，在我们那地方是远近闻名的。每年吃过端午的粽子，我和妹妹就巴望着赶快到秋天。等屋旁的桂花一盛开，我们就可以吃上奶奶做的桂花糕了。

在千呼万唤中，桂花在枝头上“犹抱琵琶半遮面”，开出黄黄的小米粒般的花朵，我们就迫不及待地“开工”了。爬到树上去摘，用竹竿去敲，或者干脆使劲去摇，为了弄到桂花，能用上的办法都用上了。我和妹妹把地上飘落的桂花细细捡起，边捡边闻那好闻的香味，然后洗净、晾干，就等着奶奶做桂花糕了。

奶奶拿出早准备好的老面，发了一盆的面团，又用小火蒸了一小锅糯米。等两样食材准备得差不多时，奶奶就吆喝着：“孩子们，开工喽！”开始做桂花糕了。奶奶忙活时，我们赶紧凑上去帮忙。只见奶奶把面团放进石臼里，平摊开，然后缓缓倒入蒸熟的糯米，边倒边用木槌使劲捣，我们忙不迭撒上桂花，浇上新榨的花生油。等面团和糯米捣成了一团，桂花镶嵌其中，就剩最后一道工序，放屉里上蒸笼了。大约二十分钟后，蒸笼上白气袅袅时，桂花糕已经一个被我们拿在手上，另一个已经在我们嘴里了。

奶奶做的桂花糕，口感极好，非常有层次感。既有新鲜面粉的香，还有糯米的糍，加上桂花的香，简直是人间美味。我和妹妹常坐在桂花树下贪婪地吃着桂花糕，那时感觉自己就是全村最幸福的人。奶奶常常让我们给邻居们送些，嘱咐我们好的东西要学会与大家分享。我们端着桂花糕，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往嘴里塞几口。

我在读高中的时候，奶奶去世了，从此再也吃不到奶奶做的桂花糕了。参加工作后，每年也吃过很多桂花糕，似乎都没有奶奶做的那种特别的味道。

又快到中秋了，我不禁想起奶奶做的桂花糕，以及那被桂花香浸润的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