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娜

河水向远方流去

却把来时的山岗背在身上

大雁朝南方飞去

却把归去的方向刻进翅膀

而我每一次远行

都把故乡揣在胸口

像揣着一块

不肯融化的冰

炊烟弯了弯腰

把一缕白升成我认得的模样

铁轨在夜里发烫

像一句没说出口的方言

——总有人正赶来相见

直到那天

一只鸟从天空飞过

翅膀切开风

抖落几片斑斓的羽毛

像故乡那个少年

好看又遥远

我伸手去接，只接住

一把碎掉的光

我把记忆捧在手中

抬头，天空蓝蓝的

忽然明白

故乡没有离开

它只是学会了隐身

化成了风，化成了云

化成了我每次抬头时

满眼的蓝

化成了我低头时

脚下，那一声

轻轻的回音

而那回声里

站着一个人

一直在原地

替我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