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 兵

省际毗邻区是推动一体化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板块。山水相连、人文相亲、习俗相近是省际毗邻区的自然基础。打造人文特色鲜明的省际毗邻区，将人文底蕴转化为高质量发展的新动能，既是落实长三角一体化发展战略的实践举措，也是推动省际毗邻区一体化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

一、独特的人文经济共生是省际毗邻区的重要特征

文化与经济互融互促、以文化赋能经济社会发展是新时代新征程上顺应发展规律的现实要求。习近平总书记高度关注文化与经济的交融互动关系，重视人文因素对经济社会发展的带动影响。2023年3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十四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江苏代表团审议时提出“人文经济学”的重大命题，为省际毗邻区高质量发展提供了科学指引和行动遵循。

任何地方经济形态的形成都不是偶然的，而是植根于当地原生的文化传承和产业基础之上的。人文经济形态中的文化与经济的契合性也不是任意的，而是在这一地方形成的独特文化底蕴上的人文经济形态。地域文化是基于某一区域发展起来的、独具特色且在历史中传承延续的文化形态，一定范围内的自然地理环境是地域文化形成的自然基础，深刻影响着地域文化的物质基础和发展脉络。

省际毗邻区跨省越市，但自然地理相邻。依托自然地理环境成长的人文元素构成了每个省际毗邻区鲜明的地域文化特征，形成了相对独特的人文基因。历史积淀形成的人文基因，潜移默化地塑造了当地人的思维模式、行为逻辑和价值观念，形成了人文相亲、守望相助的契合度，如拥有共同的方言俚语、相似的衣食住行偏好和婚丧嫁娶生活习俗，以及相近的生产消费活动习惯等，进而深刻影响省际毗邻区经济活动的组织形态、产业偏好与发展路径。

二、深刻认识人文元素对推动省际毗邻区建设的重要作用

人文与经济不是相互割裂、彼此分离，而是交融互动、双向转化。因此，省际毗邻区建设不仅仅是“交通基建+产业项目”式的项目叠加、“精准需求+有效供给”式的企业平移和“承接+转移”式的产业生长，更是以人文价值为导向、以经济社会生态诸元协同为目标的深度耦合。省际毗邻区建设，要一手发展经济，一手重视人文。省际毗邻区各主体发展水平参差不齐，必须通过系统化整合毗邻区域空间、政策、人才等核心要素，主动打破行政分割，加强主体间的经济社会生态协同，推动相关各方在基础设施、资源禀赋、产业企业、制度规则以及信息技术等方面相互渗透、交叉汇合或整合重组、彼此交融，达到协调共生，创新构建起关联各方相互赋能、协同演进的经济人文生态系统。

人文相亲是省际毗邻区的基本特征，更是赋能省际毗邻区“走在前、作示范”的深厚内生动力。省际毗邻区发展是合力推动下的发展，既要靠外力推动，比如国家层面、省级层面的规划引领，相关法律法规的完善、高层次平台的协调等；更要靠激发内在活力，比如充分调动经济主体的主动性、激发人民群众的积极性、增进情感融通与交流协作等。因此，强化省际毗邻区的地理空间认同和人文情感融通，研究挖掘基于毗邻地理空间形成的地域文化，更能增强省际毗邻区的吸引力、凝聚力和竞争力。地域文化构成省际毗邻区的“软实力”，既是省际毗邻区治理体系、社会秩序和传统文化等要素的综合体现，也是激发生机活力的推进器、促进社会和谐的黏合剂。作为非正式制度安排，地域文化与省际毗邻区出台的相关正式制度安排，共同决定着省际毗邻区发展的进程与水平。地域文化深化了毗邻城市之间的社会认同和情感联结，推动毗邻城市间人员双向流动密度渐高、频次渐强。人员流动带动信息流、技术流打破空间局限，推动新技术、新理念在不同主体间快速流动，提高省际毗邻区整体创新水平和治理效能。畅通的信息流与技术流有助于社会信任网络的搭建，增强并巩固了市场信任度，便利物流、资金流，显著降低交易成本、提升资源配置效率。这种基于共同人文基础的信任关系，最终转化为省际毗邻区的核心竞争力，为一体化高质量发展注入持久动力。

三、打造人文特色鲜明的省际毗邻区，推动一体化高质量发展

激活以文强区新动能。一是要鼓励毗邻方联合组织开展文化节庆、公共艺术项目创作等活动，重构共同记忆，注重参与主体的体验感、存在感、成就感，从而改变“被一体化”的状态和感觉，消减行政壁垒造成的隔阂。二是要通过举办特定地域文化专题研究、名人古迹古村群落学术交流会议等方式，吸引国内外知名学者、专家来省际毗邻区交流合作，提升省际毗邻区的文化影响力和科技创新能力。三是要以人文之韵助力发展之势。以地域文化作为精神纽带，在产业链上形成分工格局，共同打造产业园区，实现产业集聚发展的内生动力。例如，南谯-浦口省际毗邻区通过“研发+制造”“总部+基地”等合作模式，推动产业协同发展，取得了良好成效。

塑造以文美区新优势。省际毗邻区不仅要解决“共同发展”的问题，更要回答“共同生活”的问题。一是要放大人文资源在省际毗邻区的社会“黏合效应”，强化对区域共同文化标识的认知、亲缘关系的延续、亲情社会的培育、社会关系的和谐以及精神世界的丰盈等，对已有文化元素进行功能重构与价值升级。二是要塑造省际毗邻区的行为方式与交往规则。通过举办形式多样的文体活动、文明实践等载体，重建省际毗邻区的信任结构和合作秩序，提高公共事务协同效率，降低区域间交往成本。推动省际毗邻区由文化设施覆盖走向地域文化认同，培育深厚的乡土认同和区域共同体意识，通过典型示范引领和常态化实践，使地域文化的张力转化为一体化发展的精神动力。三是要激发省际毗邻区内社会层面交流活力。在省际毗邻区发展中融入更多的人性化关怀，通过便利双方往来的制度设计、稳步提升公共服务均等化水平等方式，使各方愿交流、能交流、好交流，不断夯实省际毗邻区一体化高质量发展的社会基础。

拓展以文兴区新空间。人文经济学视角下，省际毗邻区发展应构建起“经济发展-制度创新-社会发展”的良性循环。一是要通过产品化、品牌化、场景化等方式，将地方独特人文资源嵌入本地产业体系，并借助版权、商标、地理标志等制度渠道提升价值实现能力，增强产业附加值和就业吸纳能力，拓展省际毗邻区影响力与市场空间。如在新能源、高端装备制造等产业领域，滁州可与毗邻城市的企业开展合作，共同研发具有文化内涵和创意的产品，并将省际毗邻区的民俗文化元素融入产品的外观设计中，提升产品的文化附加值。二是要制定优惠政策，在就业、教育、医疗健康、文化熏陶、社会保障等多领域内推进政策互通、制度相通。基于此，形成人文共识和社会认同，交织成一个动态的、有机的人文经济生态系统，吸引毗邻城市高层次人才和创新团队到省际毗邻区创新创业。三是要加强与省际毗邻区内的高校、科研机构的合作，建立产学研合作机制，培养和引进适应省际毗邻区产业发展需求的专业人才，为专业人才提供良好的工作条件和生活环境，如建设人才公寓、提供住房补贴、给予科研经费支持等，为省际毗邻区一体化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的人才支撑。

（本文系2025年滁州市第八届社会科学应用对策研究课题研究成果，项目编号B2025013）

（作者单位：中共滁州市委党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