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洋羊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国农耕文明源远流长、博大精深,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根。中国农耕文明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根脉,承载着中华民族数千年的生存智慧与精神追求。在推进农业农村现代化与乡村振兴的背景下,实现对农耕文明的传承、转化、活化,是筑牢农业强国底色的重要途径。
一、赓续农耕文明的深层逻辑
农耕文明的赓续不是复古怀旧,其本质是在回答“如何让农业成为有根脉的产业、让农民成为有底气的职业、让乡村成为有生命力的文明载体”这一核心命题。
农业不仅是生产方式,更是生态生产系统。农业区别于工业的本质在于它是“生命”的再生产。赓续农耕文明,意味着要珍视农业的多功能性。传统农耕技术,例如稻鱼共生的循环农业、梯田建设的水土保持等具有生态性、适地性的优良传统,本身就是兼具发展韧性与生态可持续性的范式。而农耕文化中“天人合一”的宇宙观、“应时取宜”的发展观、“和合共生”的社会观,与马克思主义关于人与自然关系、社会有机体的理论高度契合。赓续农耕文明,就是让中国的农业发展始终扎根于本土的文化土壤,成为有故事、有情感、有根脉的生命活动。
农民不仅是职业身份,更是文化身份。农民是否有底气,不只是收入问题,更是身份认同问题。农民不只是种地的人,更是乡风文明的践行者、村规民约的维护者,这种复合型身份,使农民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文化主体”。然而,在城镇化进程中农民的文化身份正在消解:大量青壮年劳动力离土离乡,导致“空心村”的出现;市场逻辑的全面渗透,使传统的互助伦理被交易关系取代,客观上疏远了人们与土地的情感联系。当农民只剩下“劳动力”这一定义时,“当农民没出息”就成了普遍的社会心态。而赓续农耕文明,可以让农民成为“有底气的职业”,这种底气,来自对农耕文明价值的重新发现。中华五千多年的文明史,本质上是一部农耕文明的演进史,“农,天下之大本”不仅是治国理念,更塑造了中华民族的文化基因——敬天惜土的生态观、耕读传家的价值观、邻里守望的社群观。当人们意识到“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不仅是诗句更是生态伦理,当城市消费者愿意为特色农产品支付溢价,当农民成为独特农耕文化的承载者与诠释者,农民才能真正挺直腰杆。
乡村不仅是居住场所,更是文明容器。农耕文明绵延上万年,乡村依然是传统文化的“蓄水池”。但在工业化、城镇化的浪潮中,这种文明载体的功能正在弱化:大规模的村庄撤并,使许多传统村落逐渐消失;标准化的小区建设,使乡村风貌趋同于城市;现代生活方式的普及,使传统的民俗文化活动日渐式微;家庭成员的长期分离,使得传统家教和家风传承难以为继。更值得警惕的是,当乡村失去文化独特性,就会沦为城市的“附庸”——为城市提供农产品、劳动力、休闲空间,却无法提供独立的精神价值,进而失去了发展的人气与活力和传承千年的文脉与灵魂。而赓续农耕文明,挖掘传统农耕社会基于血缘、地缘形成的“村社共治”协作模式,以及“德业相劝”的伦理规范与现代治理体系高度耦合的内涵,将传统农耕智慧与现代科技实现深度融合,通过对其物质层面的产业转化、制度层面的治理重塑与精神层面的价值凝聚,可以让乡村成为自我更新、有机生长的生命共同体。
二、赓续农耕文明的实践路径
农耕文明的现代转化与活化利用,需要我们在守住农耕文明精神内核的同时,以现代科技、现代制度、现代理念激活其生命力,实现“守正创新”。
第一,加快推进新型农业经济形态发展。一是要对农耕文明档案进行活化。农耕文明档案是农业的“历史基因库”,对其进行激活可以转化为现实生产力。比如开展农耕文化遗产普查,建立国家、省、市、县四级农耕档案数据库;推动档案数字化和可视化处理,使历史数据可查询、可应用;建立“档案+科技+产业”的转化机制,将传统种植经验与现代生物技术、数字技术结合,形成具有地域特色的农业技术体系。二是要对农业文化遗产进行保护利用。将传统农业知识与经验系统整理出来,可以为农业文明发展提供有益参考。比如推广“农业文化遗产+”模式,依托遗产地的生态优势,发展有机农产品、地理标志产品,实现优质优价。还可将传统农耕技艺、农事节庆转化为旅游体验项目,让城市居民在插秧、收割、打谷中感受农耕文明。也可将农业文化遗产地建设成为中小学生的劳动教育基地、自然教育基地,让耕读文化在青少年心中生根。三是要对农产品价值进行重构。农产品不仅具有使用价值,更具有文化价值。传统农产品往往承载着地域记忆和特色文化,可以挖掘农产品背后的文化故事,为农产品注入历史记忆。也可以建立农耕文化认证体系,对采用传统农法、传承老品种的产品予以认证标识,发展“认养农业”“定制农业”,让消费者与土地建立情感连接,从“买产品”转向“种体验”。
第二,加快培育新型农民人才梯队。一是要活化“老农人”队伍。传统农民中有许多掌握着独特农耕技艺的人群,是农耕文明的活态载体。可以开展乡土人才普查,建立“老农人”人才库,对掌握濒危技艺者给予专项补助;推行“师带徒”制度,鼓励老农人带徒传艺,将传统技艺纳入职业教育课程;设立“乡土专家”岗位,聘请经验丰富的“老农人”担任农业技术推广员,让他们的经验在农技推广中发挥作用。二是要壮大“新农人”队伍。乡村振兴,人才是关键,必须培育壮大一批懂技术、善经营、会管理的“新农人”。比如紧扣乡村产业发展实际,科学制定差异化人才引进标准和针对性扶持政策,采用“理论教学+田间实操”“线上课程+线下指导”相结合的培育模式壮大人才队伍。同时,还要适应新形势,推动“农业+AI+电商”“农业+AI+文旅”“农业+AI+康养”等新产业新业态发展,将电商直播、短视频制作、智慧农业管理等新技能培训送到农民身边,让手机成为“新农具”,直播成为“新农活”。
第三,加快建设“文明载体型”和美乡村。一是要推动传统村落“活态保护”工程。传统村落保护应是“活态保护”,让村民继续生活在村子里,让传统民居适应现代生活需求,让民俗活动年年举办、代代相传。要改善基础设施,在保护风貌的前提下实现水电路气网配套完善。要支持传统村落发展民宿、手工艺、农事体验等特色业态,让村民获益。要支持传统节庆、民俗活动、民间技艺传承发展,让村落不仅是建筑遗存更是文化家园。二是要推进乡村公共服务空间体系建设。农村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正是打造和美乡村、塑造文明新风尚的重要抓手。可以推进建设新型公共服务空间,比如将文明实践站与党群服务中心、电商服务站等整合建设,实现“一站多用”,为群众提供订单式服务。还可以利用乡村书屋、村史馆、乡贤馆等,聚焦村民需求,激活空间功能,开展“道德讲堂”“村BA”“村超”“村晚”等群众性文体活动,让公共服务空间真正“热”起来。
(作者单位:中共定远县委党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