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仕华

《清明》这本书的扉页很薄

却接住了千年的雨，雨脚里

青团的蒸汽正在赶赴一场团聚

田垄的谚语在字缝间返青

蚕眠进古画的桑荫，而秋千

还荡在某句未署名的注释里

我们跪成同一行碑文——

哭声开成花，纸灰比蝶轻盈

子福馍掰开，一半给泥土，一半

在踏青的囊中继续发酵甜意

原来死并非离去，是生者开始用脉管

复写清明的笔画

当书合上，风在段落间清点

多少坟茔沉入土壤，就升起了

多少星斗，在民族的夜空流转

看啊，这扉页竟是桥梁——

最深的缅怀

让所有背影，都走向了来处

而雨，始终悬在第一个逗点

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