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1月07日
第A03版:清流

下雪

□李宜祥

早起,天空飘起了雪花,雪越下越大,它们乱纷纷地满天飞舞,落在了池塘、小河里,落在树上、草垛上,也落在了屋顶上,落在了它们想落的每一个角落里。

渐渐地,天幕低垂,天色暗淡,先是变成浅灰色,灰色越来越凝重,像有人在不断调色似的,由淡到浓,后来就变成了铅灰色。天色在变的时候,地上的颜色也在变,变白了,先是斑白,东一块西一块的,一片片不规则的斑白不断增多,不停扩展,最后斑白洇开了,地面上全是白。广袤的土地被白雪覆盖了,一片白茫茫,让人分不清道路。雪下到傍晚时分,路上的行人很少了,街头和马路上都空荡荡的,偶尔走过一两个行人,浑身上下披着雪,眉毛和睫毛上都沾着白雪,成了移动的雪人……

那场大雪下了整整一夜。天明时家家户户都打开了屋门,开门后就忙着扫雪敲冰挂。冰挂有一尺多长,上粗下细,亮晶晶的,一排排整整齐齐地倒挂在屋檐下,像一把把角斗士手中的利剑。人们用铁锹把雪一堆堆垛在路边,有人堆了个雪人。这个雪人只有上半身,他戴着小红帽,围着花格子围脖,眼睛上戴副墨镜,嘴里还调皮地叼支香烟,模样既滑稽又可爱。

我和住在一条巷子里的几个小学生一起去上学,从雪人身边跑过,从十字街口跑过,又跑过南大街。当我们跑到一块空地上时,有人突然抓起雪块扔了过来,你扔我、我砸你,我们打起了雪仗,打得正开心时,有人突然喊了声“逮野兔去”。大伙一听都来了劲,一起转身朝东乡里跑去。听大人说过,野兔和人类一样,也喜欢雪,喜欢在雪地上撒欢,因为腿短,身子小,常常陷在雪窝里动不了身。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一条小河边,乡下的雪下得比镇里的雪大,冷风飕飕的,房屋、草垛和树木都披上了银装。站在河埂上四下张望,不仅看不见人,看不见马儿牛儿驴儿,连鸡儿鸭儿鹅儿也看不见,空旷得让人以为来到了一个时空停滞的天外世界。

这里是冰雪的世界,白得耀眼;这里也是无声的世界,寂静得让人心慌。河水早已停止流动,河面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我们纷纷捡起砖头朝冰面上砸去,冰面没有被砸开,只留下一点点浅浅的印痕。

忽然,听到小伙伴惊呼“野兔!”定睛一看,冰面上真有一只野兔,灰色的大耳朵耷拉着,两只红眼睛圆睁着,眼珠一动不动。它冻僵了,卧在那里,白雪已经盖住了半边身子……

2026-01-07 2 2 滁州日报 content_142508.html 1 3 下雪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