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30日
第A06版:印象滁州

清流河:一条河的时光流淌

□作者:张如奇

滁州因滁河而得名。其支流清流河穿城而过。

清流河发源于长江与淮河之间的分水岭地带,纵贯今滁州市南谯区全境,全长约84公里。它源自滁州北境磨盘山下之古仙居涧,沿途与梁村涧、白茆河、瓦店河、白道河、红沙涧、小沙河等山溪水流汇合,自北向南,经大柳镇、广武卫、珠龙镇、龙亭口、沙河镇、乌衣镇,再折而向东,与来安水汇合,至来安县汊河镇汇入滁河。

清流河上游,具有典型的江淮丘陵山区地貌,地势高低起伏,山峦与丘陵绵延,其间,山深林密,植被茂盛;其下,沟壑纵横,涧泉四溢,加之江淮地区年均一个多月的雨季,充足的雨量,丰沛的地下水,使这些青山土岭蕴含着丰富的水养。经年历久,无数的山泉水眼对外渗透,形成一条条川流不息的小溪,沿着砾石砂岩的山涧向外流淌,几乎四季不竭。泉水叮咚,溪流淙淙,多条山溪清泉汇聚成一条条小河,小河再汇聚成大河,大河碧波荡漾,后浪推前浪,再顺着地势低洼的平圩草泽蜿蜒回环,向南流淌,直到汇入滁河,流进长江。

由于清流河流出于山涧,其源头清洁,上游河道又多砾石砂岩,将流过的水体做了持续的过滤,使得流向下游的河水,纯净透明,清如玻璃,其水色清灵亮绿,能一望见底。人们据此称其为清流河。

历史上,对于清流河的称谓有多种。不同地区不同年代的人,对清流河的称谓各有不同,如“白茆河”“北角河”“大沙河”“乌衣河”等等。不了解清流河的人会误以为它们都是清流河的另一种别称,其实,那是不同年代,不同地区的人对清流河其中一段的一种称谓,代表的是清流河特有的自然属性,也是某一特定时期,人们对清流河某一源流或河道的抽象表达。

“白茆河”是清流河西北方向的一条支流,在今沙河水库上游,大柳镇与广武卫村之间,以沿岸多白茆而闻名。“茆”即今天的“茅”,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开花时节,花茎强直挺立,高出于草丛近一米,花穗以及上面白色的柔毛,犹如古代将士兜鍪上带穗的盔枪,沿河水岸,点线成片,素净如雪,极耐欣赏。

“北角河”是人们对清流河上游多源派入的别称。清流河上游至少有四条主要源头——瓦店河、盈福河、白道河、二道河。它们分别来自西、西北、北、东北四个方向。其源头深入皇甫山、磨盘山、蒙良山、嘉山、黄泥岗北之来安县练子山、龙王山等滁州北境山区丘陵,部分至珠龙镇上游汇集,部分至沙河镇段汇集。两镇上游的数条源流,形如鹿角,位在北方,因此,清流河上游部分被称为“北角河”。

“大沙河”,旧称“红沙涧”。在今黄泥岗镇境内。今独山水库与来安练子山水库下游河段,二道河的上游。由于该水源出自来安县北之龙王山,其水质清纯,水色透明,下游河床多砾石黄沙,一眼见底,故称“大沙河”。

“乌衣河”是清流河流入乌衣古镇河段。自宋元以来,乌衣古镇商业繁荣,到了明清时期,水运更加发达,沿江溯滁而上的江南商船,满载竹器、木器、瓷器、缸坛盆罐等瓦器,来此交易,又将清流河沿河圩区的米谷粮油满载而归。清流河上,帆樯林立、商船栉比、往来不断。为了表达地理位置,明确称谓,外地客商称清流河为“乌衣河”,实际仅指清流河乌衣段。古镇人又据此称对岸为“乌衣河北”。

清流河上游支流众多,除了上面提到的几条支流,还有小沙河、常家河、南湖河、独山水、菱溪水、落马涧、凤凰沟等大小河水溪流。

清流河自北向南,到了乌衣河段,开始折而向东。由此而下,作为主体部分,清流河再无其他称谓。

历史上,清流河上发生的故事很多,但大多已随时代更替而销声匿迹。南宋绍兴二年(1132年),时逢乱世,清流县令梅俊迪为土匪王才所杀,县丞张格非为县令,自称滁州通判。在滁州,张格非胡作非为,专以发人窖藏,搜人遗物为事,“所得甚多”。江东安抚大使叶梦得奏请乐亮臣为滁州知州。乐亮臣到滁,张格非自知罪无可恕,带着非法所得,装船沿清流河南下,准备逃离滁境。乐亮臣事先派人携带枷锁,至乌衣大造舆论,要逮捕张格非。张格非船行至乌衣,见到榜文,听人议论纷纷,吓得弃船逃走,船上财物悉数充公。

明崇祯九年(1636年),农民起义军高迎祥、李自成由庐州分道攻陷含山、和州,进围滁州。滁州知州刘大巩、太仆寺卿李觉斯百计保城,眼见不支。明兵部侍郎、督山西陕西军务卢象升,率总兵祖宽、游击罗岱、杨世恩等驰援滁州,与起义军战于清流河畔五孔桥附近。起义军将领摇天动马失前蹄,遭明军斩杀,明军乘胜追起败义军。起义军越过清流关,奔至珠龙镇,珠龙桥桥面狭窄且腐朽摇晃,起义军不知,前拥后挤,不少人落入清流河中。时逢正月,数九寒冷,伤亡惨重。《明史》称其“积尸填沟委壑,滁水为之不流。”滁水,即清流河上游之水。

清朝康熙年之前,乌衣河上没有桥梁,居民往来州、县二地只能靠摆渡过河。清康熙中叶,南京一曹姓司农,船行至乌衣,泊舟清流河岸,听岸上学童书声琅琅,甚为诧异,便离船上岸,与河北岸开化观教书道人朱朴仙相见,两人一见如故。朱朴仙被曹司农聘为幕友,一来二去,朱朴仙将自己想在清流河上建一座桥梁的想法告诉了曹司农,曹司农慷慨解囊,并联系下属一同捐款,终于在康熙三十四年(1695年)建成了清流河上独有的浮桥,从此解决了乌衣河无桥通行的窘境。浮桥通行三百余年,直到乌衣古镇迁移,清流河上新建了钢筋水泥结构的大跨度拱桥,浮桥才被拆除。

新中国成立后,随着河流航运的不断发展,清流河上先后建设了乌衣港、滁州港,成立滁州市航运公司。两港组织船舶往来运输于清流河、滁河及长江、淮河之间。高峰时节,两港有船近百只,最大单船运量达二百吨,从业四百余人,并且拥有自己的船舶修造厂、机械装卸码头。直到20世纪70年代,随着清流河上游沙河、独山、红石沟、城西、燕子湾、练寺山等数座大中型水库的建成并投入使用,清流河水位下降。1973年,下游滁河人工开挖了一条马叉河引水入江河道,使得清流河水位再次降低,水上运输难以为继。虽经数次河道疏浚,仍不能满足船舶航运的最低要求。清流河水上航运停摆。

航运虽然停摆,但清流河的水质尚且清洁。至20世纪80年代,清流河城区东郊建造了一座造纸厂,河水曾遭遇污染。随着政府环保意识的不断增强,造纸厂于20世纪90年代停产,清流河也逐渐恢复河畅水清。

如今的清流河,宛如一条碧绿的丝带,带着绵延的绿意穿城而过,已经悄然蜕变为一条集生态、文化、休闲于一体的绿色长廊。这条流淌千年的河流,已化作滁州城市肌理中一道灵动的风景线,焕发出勃勃生机。

▲滁城清流河两岸 卢志永/摄

▼清流河朝霞

▼生机勃勃的清流河 骆方建\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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