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桂玉
“从来不需要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这是老歌《酒干倘卖无》里的一句经典歌词,每当吟唱,都会想起我的母校嘉山中学。光阴荏苒,岁月如流,转眼已是60多年过去。60多年里,我常常想念我的母校,想起我的高中班主任毛鲁恩师。
上世纪60年代初,物质匮乏,粮食紧缺,饥饿往往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难忘的记忆。1960年春,砸锅卖铁也要给子女上学的父亲,饥饿难支,骤然离世。本就贫寒的家庭变得更加艰难困顿,裹着小脚的母亲有时也会给人家做一些针线活,收入可怜,无法维持生活,家里经常揭不开锅。16岁的我由于营养不良,有些浮肿且浑身乏力,甚至难受得在床上不能动弹。尚未坚持到高中毕业的哥哥已经退学,到外地谋生去了。小我三岁的弟弟还在读书。那年我本该上高一,但春季开学时,我因为拿不出学费没有去学校报到。
大约过了一个星期,高一班主任毛鲁老师看我没去上学,来到我家,详细询问我的家庭情况,安慰我母亲说:“困难是暂时的,我们一起想办法。”之后几天,毛老师又来我家两趟,鼓励我振作精神,坚定信心,一定要克服困难回校读书。
那是一个周末,毛老师兴冲冲地来到我家,一进门就跟我母亲说:“你家里的情况,我向学校反映了,学校领导很重视,已研究决定让你女儿享受甲等助学金。”站在旁边的我听到这个出乎意料的好消息,顿时眼眶湿润,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时甲等助学金每月是6元5角,也就是每个月的伙食费。如此,我的吃饭问题得到了解决!学校还安排我住校,晚上能在有老师辅导的日光灯下上自习。
总有一种真情令人感动,总有一种力量激励我们前行。高中三年,我一直享受着甲等助学金。1962年,我不负期望,考上安徽大学。接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往日情景再浮现。在我陷入窘境、面临辍学,在我痛苦迷茫、万分沮丧时,毛老师用自己温暖、坚定、有力的手拉着我,带我走出泥泞、走出困境。记得当时毛老师对母亲说了一句掷地有声的话,他说:“我是班主任,我不能让我的学生在我手里‘丢失’。”正是毛老师的不抛弃、不放弃,正是这份责任和担当,改变了我的人生。
1966年,我大学毕业,当上了一名中学教师。带着对恩师的感激,带着“长大后我要成为你”的承诺,我勤奋敬业,从教30年,也当了30年班主任。我想对恩师说,教书育人一路走来,我终于知道,那块黑板上写下的是真理,擦去的是功利;才知道,那几尺讲台,举起的是别人,奉献的是自己。
2019年是母校升级安徽省重点高中60年,也是建校90周年。欣逢盛世,双喜临门。2019年金秋十月,我们1962年毕业的同学相约明光,看望母校,看望老师。毛鲁老师已是耄耋之年,因为有家人悉心照料,正安度晚年。我们借此机会向敬爱的老师送去了深深的祝福,祝老先生多喜乐,长安宁,岁无忧,久安康。阅尽千帆,归来仍是少年。时隔60年,再回母校,我们人人心潮澎湃。
今天是教师节,我们满怀感恩,感慨万千。亲爱的母校,我们永远是您的一片绿叶,我们的根永远扎在您这里。无论我们人在哪里,师恩永留心间,母校永远怀念,这是绿叶对根的情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