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香

在大锅灶盛行的炊烟袅袅的岁月里，煤炉是稀罕物件。

记忆中的自制煤炉体积大且笨重，烧的是碎煤疙瘩，使用时，要时不时地用炉钩从炉底掏炭灰，还要用铁棒在炭火中上下松动，这样火势才更旺。

后来，煤炉逐渐普及，煤疙瘩也改用蜂窝煤球，这时的煤炉也变得小巧、便捷且美观，穿着铁皮外衣的炉身，中间用复合土烧制成圆形炉芯，炉芯厚度约两公分，犹如一节掏空内囊的冬瓜圈。炉身下半部火门上方一点，有若干根细钢筋焊接的炉底，这是炉芯与十二孔蜂窝煤的落脚点。

在炉底架起柴火点着，这叫引火。这时只能将煤炉放在室外空旷的地方，因为有呛人的煤烟。借着风力，柴火煤球慢慢被点燃，通身越来越红，等火苗窜出来，底火也就随之升腾起来。然后在燃着的煤球上相继放上第二块、第三块煤球，上下煤孔必须对齐。炉体下面的炉门打开留缝，以便空气进入炉膛。很快，最上面一块煤球就窜出火苗，你烧水、炖鸡、煮粥都行。

文火就留小门，武火就将炉门开大些。那时的厨娘们都精打细算地过日子，可不能随便浪费煤炭。一天正常三到四块煤，睡前上好一块新煤，继而将煤炉封好。如何封呢？起初，我妈用十二个煤塞堵住每个煤孔，再关上炉门。全套流程走完，炉火妥妥地进入“睡眠”状态。

提起那十二个煤塞，我特佩服我妈的手巧。她用泥土加水，如和面一般，用手搓揉，渐渐地有了黏性，再捏成蘑菇状——上面是圆圆的小帽子，下面是越来越细的小尾巴。她还用纳鞋底的锥子将之上下捅通，形成上下通透的孔，放太阳下晒干定型，小煤塞就做好了。

用这些小煤塞塞进新换的煤眼，关好炉门后，煤炉就封好了。煤球保持燃点温度，既不会熄火也不会过度燃烧，第二天做早饭再开启，火势正好。后来，人们改用一块圆形铁板封煤炉，中间留一个大黄豆大的孔。小煤塞中间的小孔与铁板的圆孔有异曲同工之妙，都可以让少量空气流通。自从用铁盖封炉后，小煤塞也完成了使命，光荣“下岗”，妈妈再也不必因煤塞损坏而重新用泥捏制了。

有了煤炉后，除了过年过节或家里来人，大锅基本闲置。阴天时，没有晾干的袜子、鞋垫等小东小西可以挂在炉体的细绳上烘干。冬天时，我们喜欢在火炉旁边取暖边看小人书，也曾把白果放在上面烧烤，爆开后的果肉吃着可香了！

如今条件好了，家家户户都用上了燃气灶、微波炉，取暖也有空调、取暖器等现代化设备，煤炉早已退出历史舞台。以前的煤建公司原址也早已高楼林立，一个名为天然水岸的小区取代了当初一座座高如山包的黑色煤堆，这里的住户可以天天穿上心仪的白色运动鞋，那个与生活息息相关的蜂窝煤炉，成为了一个时代的记忆，留在人们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