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07月16日
第A03版:清流

母亲烧的河蚌肉

□刘 龙

老伴每天都变着花样烧菜,特别是鸡、鸭、鱼、肉类的荤菜,一周基本不重样,但上小学的两个孙子仍然不满足,奶奶只好不停地跑超市。

这不禁让我感慨良多,现在的孩子太幸福了,想吃什么有什么,选着吃,挑着吃,吃到自然饱。

我出生于20世纪50年代末,那时粮油都是计划供应,计划也就意味着很多物品短缺。好在白湖是农场,有大面积的边角荒地,可以种植瓜果蔬菜。在粮食紧缺的日子里,瓜果蔬菜可是帮了大忙。

生活是艰苦的,但母亲对待生活的态度是乐观的。在我们长身体需要营养时,母亲总能想点办法给我们弄好吃的。

白湖原本就是湖泊改成的圩区,又是以种水稻为主,所以支渠毛沟纵横交错。那时的支渠毛沟里,河蚌不仅多,而且个大,一个个沉甸甸的,足有半斤重。母亲洗衣服时,从河沟水塘边带回来一些河蚌,外壳厚实光亮,紧闭的口沿处不时有水溢出。

刚从河里摸回来的河蚌不能急着剖杀,否则烧出来吃着碜牙,还有一股土腥味。所以得先将河蚌倒入大盆里,用清水静养一上午,把肚子里的脏水和泥沙吐出来。等到中午,盆里的水已经变清了,母亲便用刀从蚌壳紧闭的口沿缝隙处剖下去,河蚌便一分为二了。然后剔取那两片与蚌壳紧紧粘连在一起的肉,洗净后用刀切成薄薄的片,用少许盐码一下,准备辣椒、蒜末、姜片。

母亲做这些事时,我出于好奇和嘴馋,就一直在边上围着看。母亲先将蒜末和姜片在热锅油里炸出香味,把河蚌肉倒入锅内,煸炒到七成熟时,倒入辣椒。厨房里立马弥散着一股强劲的辣味,呛得我直打喷嚏,捂着鼻子往外跑,母亲便笑着骂道:“看你这只‘小馋猫’还待不待在这里了!”

吃饭时,桌子上便多了一盘红烧河蚌肉,我们几个孩子争相抢食,个个被辣得大汗淋漓,张着嘴吐着舌头,喊着“辣……辣……”尽管如此,我们谁也没有放下筷子,个个奋勇争先,轮番伸筷子。母亲则端着碗在一旁看我们,时不时还要维持一下秩序。

记忆中,每当母亲烧河蚌肉时,总有邻居的阿姨闻着香,端着饭碗过来串门子。她们一边品尝着河蚌肉,一边夸赞母亲的手艺,还咨询烧得好吃的秘诀。母亲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跟她们介绍如何清洗、如何取舍、如何腌制、如何掌握火候……在一片赞誉声中,一盘爆炒河蚌肉很快就见底了。

缺少营养的少年在母亲的照顾下健康快乐成长,白湖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周围的农贸市场比比皆是,富裕的白湖人可以餐餐有鱼、顿顿吃肉,但母亲已于2020年去世。儿时我们围桌而坐、争食母亲烧的河蚌肉的场景,只能留在深深的记忆里了。

2025-07-16 2 2 滁州日报 content_133876.html 1 3 母亲烧的河蚌肉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