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岳慧杰

早上开车路过一片菜园，其中一株长在田埂上的柿子树牢牢吸引了我。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树上那一颗颗诱人的红柿子。但见树上的那一颗颗红柿子，在秋风的吹拂下，在秋光的沐浴中，就像春节悬挂的一盏盏小灯笼，随风摇曳，晶莹剔透，娇艳欲滴……我莞尔一笑，不经意间，也想起了小时候的柿子树。

记得小时候，每当秋风乍起，菊花旖旎的时候，妈妈总会牵上我的小手，俯下身笑着对我说：“走，上你姥姥家摘柿子吃。”我开心地拍着小手，欢欣鼓舞。姥姥家的屋后，种着两棵不大的柿子树。说是不大，其实也有两三米高，每次我和妈妈回姥姥家，都是擅长爬树的小舅帮我们摘柿子吃。妈妈兄妹三人，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小舅还没有结婚，所以生活比较随意。

“姥姥，姥姥，家里柿子熟了吗？”一到外婆家，我就迫不及待地询问姥姥我最关心的问题。“柿子给你们留着呢，别人来摘我都不让摘，说给我外孙留呢。”外婆笑着说。每当柿子成熟的季节，不仅会招来不请而至的小鸟们，外婆家左邻右舍的孩子们也会“应柿而来”，偷偷来摘柿子吃。外婆发现后，也并不生气赶他们，只是连连嘱咐，“你们爬树千万小心一点，可别摔着了。”完了，姥姥还会叫来小舅在旁边照看着，担心出事。

为了给我们摘柿子，小舅专门和他们单位请了一上午的假。姥姥知道后，也只无奈地笑笑。姥姥家的柿子树，虽然相较于我们有点高，但好在柿子树枝干都比较粗壮，而且小舅身法敏捷，从小就喜欢爬墙上树什么的，所以小舅三两下就爬到了树的中央。“舅，这里？还有那，那儿？”我在树下仰着头，伸出手指焦急地“指挥”着小舅。“呵，一点一点来。”虽然小舅身手敏捷，但毕竟还是在树上，摘柿子的时候也要小心翼翼。“唉，真是可惜，这么好的柿子被鸟啄了。”说完，小舅把手里好不容易勾到的一颗红柿子，随手用力扔到了一旁。

“柿子别摘完了，树上要留一点。”“还给别人留吗？姥姥。”我不解地回头看向姥姥。“呵呵，不是给谁留，要留一些给鸟吃。”后来，妈妈悄悄地告诉我：“到了冬天下雪天，小鸟就找不到粮食了，没吃的小鸟就会饿死。小鸟如果没了，姥姥后院儿种的菜就要被害虫吃光了，那姥姥还怎么吃菜呀？”妈妈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耐心地和我解释说。我听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妈妈，我懂了，小鸟吃虫子，保护姥姥的菜园子。”

如今，外婆已去世多年，善于爬树的小舅也早已娶妻生子，到了外地定居，再也没有人给我上树摘柿子吃了。透过树上的柿子，我仿佛又看到了记忆深处，外婆那慈祥温暖的笑脸。我仿佛又看到了儿时，那回不去的似水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