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和书房,物质和精神的两种世界。每每忙碌或沉浸其中,味蕾和心灵在此分享与浸润。
很喜欢一句话,当厨房的灯亮起来,房子才会变成家。年轻的时候,由于忙于工作,厨房成了妻子的专利。每天天不亮,小小的厨房便传出悦耳的音质和点点烟火气,那一刻,我的内心有了温度。尤其一到节假日,妻子买一大堆自己喜欢的食材,黄瓜、西红柿、茄子、辣椒,五颜六色,然后分门别类整理,搭配好油盐酱醋等调料,点上火,那小小空间里便闪烁着烟火气息。砧板和刀的声音交替进行,忽大忽小,各种食材在手中飞舞,再经烟熏火燎地煎炒烹炸后,没过一会儿,便华丽转身,变成美食完美呈现在家人面前。此时,每一道菜,都有了灵魂。
小小的厨房内,不仅有水汽烟岚的温暖,也有家人推开厨门时灿烂的微笑。一边在厨房精心炮制食物,一边在碗碟间话说儿女情长,一边在餐桌旁闲聊日间趣事。一家人和谐又安宁的幸福味道,血脉在此相连。
厨房不大,但烟火气浓,常常让人滋生感慨:厨房不在奢华,而在于味。一盏灯火、一缕炊烟,都是家的味道。一饭一菜,稀疏平常,但无不熨烫着一家的亲情,每一道菜,让我们体悟人生的幸福和百味。
而书房,则是厨房之外另一种精神食粮的园地。自古及今,书房无大小、无华朴,不拘一格,只要能装得下自己的心,就是理想的。富者可专门筑楼,贫者或室仅一席;有的雕梁画栋,有的则环堵萧然。书房或筑于水滨,或造于山间;或藏诸市井,或隐于郊野;有的植以南山之竹,有的覆以荆楚之茅,不一而足。然而,书房始终是灵魂之城,寄托着主人的志与情。
由于工作的关系,书房对于我的意义,相当于粮仓之于农民。没有书房,在哪里读书?在哪里写作?人生仿佛成了无水之源。我的书房如同花园,可以摆放经典名著、可以有田园山水画,但最不能缺少的,则是一笔、一纸和电脑。
一天忙完,吃罢饭,洗净手,走进书房,温暖的台灯下,任溶溶的月、淡淡的风,伴随着书香,在屋里氤染开来。目光落在书架上,书籍如梨花,薄的、厚的、大的、小的,种类繁多,排列整齐。打开一页,纯净如初,载着思绪的列车,飞驰向远方。读累了,走进厨房,烧一壶开水,沏一杯酽茶,轻啜一口,润滑如凝脂一般,在嘴里聚而不散,一种醇香之感油然而生,携着一杯香茗开始在书海中徜徉。夜里读书饿了,到厨房煮一碗面,一边伏在书桌上读书,一边低头慢慢地品尝。那种感觉,仿佛世界静下来了。
在这个甚嚣尘上的世界,书房不仅是我填充心灵的圣地,更是我独处静思的地方。放下书本,临窗而望,躁动的心会静下来,那些繁华,那些烦心事,都随风而去,而心的步履依然不会停止!
厨房和书房,都是一方小小的天地,两个不同的世界。爱泡书房,是因为书总是教人如何选择人生和判断是非。但仅此而已,不足以谈人生智慧;唯有下到厨房来,从美味菜肴里咀嚼出何谓“在幸福时快乐,在痛苦时沉思”之味,方明白书房厨房皆可通往人的心房,方才体悟到厨房里外的“五味”问题不是简单地靠选择或判断来解决,而是靠调适、包容和接纳。人生至大至圣之道,或许书房也;做人大彻大悟之理,或许厨房也。
我常常想:一个精神丰富,思想充盈者,应该是:厨房有声、书房有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