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宗茹
这个寒假,我又认真翻阅了一遍海伦·凯勒的《假如给我三天光明》,更觉教师这一职业的光荣与伟大。在书中,海伦·凯勒完整地描述了自己富有传奇色彩的一生,我深深折服于她惊人的毅力,不屈不挠的精神和对生命的热爱。但更让我顶礼膜拜的是默默站在她身后的安妮·莎莉文老师,她终其一生陪伴在海伦·凯勒左右,用爱为海伦·凯勒撑起了一片蓝天。她就像一轮太阳,照亮了海伦·凯勒的整个世界,点燃了身残志坚者的生命热情,更为我们这些教师树立了因材施教、立德树人的标杆,也让我想起了前几年任教的一段经历。
今年秋季开学,我担任七班班主任,开学不到两个星期,班中的一位男生主动找到我说:“老师,我想调到教室最右边最后一排。”我瞟了他一眼,那里是班级卫生洁具集中地,我问:“你现在坐在哪儿?”“教室最左边靠后一排。”他答。我翻了一下小升初分班名册,他语文、数学都是班级倒数第二。我有些不屑地问:“坐在最左边和最右边有区别吗?”他有些难为情地说:“我想坐在那儿。”两天后,我便如他所愿,当然,他也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十一月份学校组织开展秋季运动会,那天唯独他没来。我拨打联系电话,接电话的却是他自己:“老师,今天学校开运动会,我不是运动员,我看天气好,把所有的鞋子都洗了,我没有鞋穿,来不了。”我一听就来了气,这是开运动会,又不是放假,还找了个奇葩理由,分明是想躲在家里玩手机。他就住在学校对面,我决定来一次家访。于是中午放学后,我敲开了他家的门。
这不能称为一个家,这只是一个毛坯房,地上到处是烟头、垃圾袋。客厅的八仙桌上落满了灰尘,旁边堆满了各种废品(原来他调座位就是方便从垃圾桶里捡这些)。整个屋里凌乱不堪,我仿佛走进了一个垃圾处理厂。
孩子的父亲就像鲁迅笔下的中年闰土,和我寒暄几句就离开了。他是个泥瓦匠,中午只有一小时的休息时间,因为离家近,为了节约点钱,回来吃饭。孩子傻傻地看着我,我轻声说:“凌树,我们来做一件事好吗?家里困难的状况你目前不能改变,但你可以改变它的卫生条件,就让我们从打扫屋子开始。”他点点头,干起活来十分卖力。我在打扫阳台时发现上面晒着好几双运动鞋,回头赫然发现孩子是赤着脚的,那一刻我心里五味杂陈,觉得再用那些老套的语言去教育他是多么的苍白无力。临走时我招呼他:以后家里的卫生就由你来负责,我还要来检查。他郑重地点点头。
后来我了解到他母亲是外地人,因嫌家贫丢下孩子没了音讯。他还有个姐姐,在外地读中专。家里欠了一屁股外债,连房子也是租的。
大年三十下午我又去了他家,带了一些牛肉羊肉等年货,他和姐姐在家,说父亲一大早去找包工头结账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又送了他们几张工会的福利券。
新年第一天我就收到孩子父亲发来的短信:“桓老师,我昨天回来孩子们都说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你没有瞧不起我们,相反还给了我们许多帮助,给孩子吃的,帮他减免费用,教他自理,我的孩子说,你就是太阳。”
反复读着这则短信,我感受到“教师”这两个字的分量,又想起了我崇拜的安妮·莎莉文老师。我知道,对于这一类的学生,我们应该给予更多的理解、宽容和帮助。今天再读《假如给我三天光明》,我知道自己给予他的帮助是暂时的,微不足道的,但是,孩子,我愿是一缕阳光,照进你的心房,让你黯淡的世界,多一点光亮。
(作者单位:全椒县第四中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