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尹 瑞
回老家的路上,看到一排排被棍子支撑起的被褥晾晒在桃树旁,微风吹拂,桃花的香气便在被褥上蔓延开来。
犹记得儿时,母亲总喜欢在院门口的桃树旁曝晒被褥。在晴好的阳光下,支起木棍,拉起一条绳,两头固定,把被子挂在绳子上,就这样让被褥在阳光下晒出春天独特的桃花香气。
下午放学之后,母亲总会往地上铺一卷草席。将被子铺平在草席上缝制被褥,每当此时,我总会直接倒在被褥里吮吸着桃花的味道。我问母亲:“被子里怎么总是盛开着桃花的味道?”母亲回我:“傻孩子,你看见落在院子里的桃花了吗?”我抬头向院子望去,满地桃花被春风温柔地卷起,一朵连着一朵,好似翩翩起舞。我跟母亲说:“妈,你看好美啊!是桃花太想留住自己了吗?所以才起舞告别?”母亲回我:“也不尽然,也许是,桃花太爱这张被褥了吧。”我和母亲相视一笑,想起了那句“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可能这便是桃花的倔强。
有一年,我上高中的时候,母亲担心宿舍里潮湿阴暗,特意为我缝制了厚实的被褥。被子的里子是柔软贴身的面料,而面子则是粉色桃花的图案,团团簇簇,别样美丽。
母亲将草席和未缝制的被褥面料平铺在桃树下,自己则是坐在草席边儿上穿针引线低头缝制。偶尔举起拿着针线的手在头发上来回摩挲几下转而继续缝制。看着母亲如此耐心细致的样子,我竟有些心疼母亲。忽地,一阵风吹过,桃花散落在被褥上,偶有几瓣桃花落在母亲的肩头,母亲抬眼望向桃花的方向,侧着的脸庞在阳光的照耀下如桃花一般美丽娇俏。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整个被褥都已经被母亲缝制了一圈。看着母亲缝制的被褥,我将头一把埋在被子里,接着抬起头对着母亲傻笑。
那天的风很暖,像今天的风一样吹进了我心里。那天被子里的桃花香气,是母亲桃花手油的味道,后来那味道,在每一个未能归家的日子里陪伴了我好久,从上学到工作后。
如今,我已离家多年,生活在大城市的喧嚣之中。然而,每当桃花盛开,我总会想起老家的那棵桃树,想起母亲在桃花树下晒被褥的情景。那桃花的香气,那母亲的味道,仿佛穿越时空,飘然而至,让我心头涌起无尽的思念和感慨。
我知道,无论我身在何处,无论时光如何流转,那桃花味的被褥和母亲的爱将永远伴随着我,成为我生命中珍贵的财富。
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