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本书
由于填报高考志愿时的懵懂,我这本可上安师大的成绩,只收到了师专的入学通知。在农村学校度过长长短短的十几年,那颗年轻的不安分的心,躁动时写过诗,平静时钓过鱼。渐渐地,我已经很习惯了乡村教坛,其教书育人的快乐与四季殊异的田园景色,浸染了我梦的颜色,我很享受。
这几年,农村学校一撤再撤一并再并,乡村初中更是所剩无几。我不为所动,即使只有小学开班,我心依旧。
我昂然跨进一年级的教室,点名,21人,真不错。21张小脸稚嫩如花,21双眼睛清纯如水,瞬间我好得意。可去趟办公室刚回来,教室里小鱼泛花似的热闹:“老师,他掀我的凳子!”“老师,他把我的手拽疼了!”“老师,他扯我辫子!”……我使劲敲响桌子,将躁动“镇压”下去。如此反复多次,一节课,累得我气喘吁吁。不光如此,平时散漫惯的孩子坏习惯真不少。瞧,张小龙总是低着头抠着乌黑的手指头,卓成成把铅笔放在嘴里咬,口水顺着铅笔流,杨坤既不看书也不看黑板老是盯着我嬉皮笑脸,李欢欢则被窗外的挖掘机吸引住了,郭正正和李彤竟然动起手来了……警惕性稍有松懈,课堂马上犹如开锅一般,手里的小棍棍似乎也不再好使。
放学了又是另一番景象,班级门口热闹得像逢集,堵放着各式各样的蒙着油布或薄膜的三轮车。家长们伸长脖子盯着各自的孩子,喊着他们的名字。
以前带初中生,到底是大孩子,从学习到生活管理,课上课下等都十分得心应手,现在的农村学生大多是留守儿童,照应他们的几乎都是爷爷奶奶甚至是曾祖辈。姑且不说识不识字,让他们明白我交代的事都是很困难的,打个电话都急得你直想哭……
因此,重要的是与这些留守儿童的监护人多交流,取得他们的信任。有段时间,学校搞基建和绿化,工程车辆来回穿梭,校园存在安全隐患。我给学生们划定几个危险的区域,禁止踏入;并且,在下课或放学后站在教室门口,招呼着,防止有什么闪失。家长们看到老师这么负责,不由得伸出大拇指。还有一次小班长跑到我面前急急地说:“老、老师!张小龙的手被另一个调皮同学弄破了,血流了不少。”我心疼极了。往往,可以打电话让家长领家去,我则马上带去医院敷药包扎。家长们很感动,与他们交流了解也就增多了。
较长的农村学校教学经验,让我要像农村盘鸭子一样来盘农村孩子。要耐心、操心、真心,打心底关爱他们,这样才能有彼此信任。整整两个学期,我们班级没有出过任何哪怕是小的安全事件,没有一个孩子在学习上成为“学困生”,最值得骄傲的是,在城乡接合部,我教的学生竟没有一个出现流、转现象。我还拿到当年学校“唯二”的“县级优秀班级”“市级优秀班主任”证书。
两年多后工作变动,我离开了那所学校,但有时候还常去看看他们。因为忙,又有一年多没有去了,我想他们该上五年级了。有次我下决心去看。刚推开门,所有的学生齐刷刷站起来,旋即扑过来紧紧地抱住我!那一刻,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那个班级的。自此以后,我十分“害怕”想起他们,自此以后,我再也不曾见过他们。掐指算来,他们现在应该在城里上高中了,想必他们还会认得我,我还会再去的。祝他们考上理想的高等学府,展翅在祖国的蓝天翱翔。
(作者单位:定远县南店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