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05月18日
第A06版:副刊

草木蔓发 春山可望

○秦 骏

春到人间草木知。

难熬的三年岁月趋于恒定,皆已释然。三年后的春天,绿窗明月,耳目一新,在时序运转中慢慢铺展开来。

望城冈,稼禾恋

白塔河水,流经古城,流经良田万顷,碧水春风。每一位天长人对这条母亲河,都有着难以言说的情感。悠悠白塔,矗立经年。古往今来,与塔关联的不仅有河流、湖泊,还有寺院。白塔河畔,汉韵悠然的玲珑宝塔,与二凤山望城冈遥遥相对,各自霜枝傲立,御风而行。

山高不过百米,方圆不足十里,地势高耸,两座并列的土丘,仿佛两只展翅欲飞的凤凰,故而得名“二凤山”。素有“袖珍九华”之美誉的天长护国寺,就坐落在二凤山望城冈。迄今为止,已有一千三百多年的历史,始建于唐朝,原址西门老街,曾易名天后宫、护国庵。重建于清同治四年。公元一九八七年重修,赵朴初先生题写寺名。

护国寺是一座园林式庙宇,“二贤堂”端居于其核心部位,占地两百多平方米,里面陈列着歌颂一代名相包拯、大孝子朱寿昌的诗词,以及楹联和书画等。当年,天长是包拯的首任之地,这里一直流传着其任天长县令“智断牛舌案”的故事,以及妇孺皆知的“二十四孝”之一的“弃官寻母”的千古佳话。旅居台湾的天长籍著名诗人、书法家邬荣昌先生欣然命笔:“包县令铁面青天清誉高日月,朱乡贤辞官寻母孝名垂古今。”

小而美,开门来

人声鼎沸,市烟纷蒸。不同于北京八大处的庙会,天长庙会的游客和祈福的民众,他们不是来自五湖四海,大多数来自江浙沪和皖东周边县市区。

不知道是庙会带火了天长周边人气,还是天长周边的人气带火了庙会。小而美,大而全。与护国寺一箭之地,南接小家碧玉的“口袋公园”,“钻石玉绕”的全民健身中心一场一馆,以及“茉莉芬芳”的文化艺术中心;北邻集吃住游玩于一体的广场商业圈,“书香百年”的民国藏书楼,历经明清等朝代的天长古城墙遗址“崇本门”。半径一公里之内环绕着红草湖、胭脂山、西月城、护城河和滨河公园等众多公园,百步见绿,五百米见游园。亭台、水榭、长廊、城市绿道,游乐场、小游船、观景画舫和一批健身休闲设施也应运而生。“城在景中,景在城中”,陶醉其间,沉浸于城市绿肺,天然氧吧,四时之景不同,为市民幸福“加码”。

人们把日子过成了画。孩子们兴高采烈地耍着滑滑梯、跷跷板,成年人则引体向上的器械上奋力提膝。体育+科技,高端大气,装备完善,百姓健身房搬到了室外,延伸了全民健身的“幸福半径”。附近还配备了公厕、巨型遮阳(雨)棚,市民通过手机小程序,不仅可迅速掌握各项体质测试,还可以查询“运动处方”,既方便又快捷。

看花人,倾耳听

春风不语,即随本心。“一半在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作家三毛如是说。三毛对玉兰花有着别样的情感,而市民T女士,是一名油田工人,她出生于肥东,入住天长快二十年了,每年初春时节,她都要来护国寺,看一看大殿背后的那株白玉兰,总少不了与“君”留影。又逢今年花期,T女士一刻不敢怠慢,在她看来“看一场花事,等一位故人”,所有的期待都是久别重逢。

乱花渐欲迷人眼。其实,此际最能够打动人的,是花开的声音,在“蒌蒿满地芦芽短”的红草湖,在“春江水暖鸭先知”的川桥河景观带,人们微闭双眼,侧耳倾听,紫薇、樱花、海棠……欣欣然,你追我赶,互不相扰。

春光已驻,游人如织。红男绿女,或三三两两,或成群结伴,谁也不愿错过,谁也不愿辜负。不可否认,来赶庙会者,有的是来看热闹的,有的是来看大戏的。扬剧,这一非物质文化遗产地方剧种,已根植于天长人的内心深处。男女老幼纷纷聚拢向戏台,只为一睹名家名角的风采。没过一会儿,戏台前便迅速聚集了千余人,数千人……

市民李先生一家四世同堂,他很细心地将坐在轮椅上的耄耋老人,推到戏台的“显眼处”,在儿孙们的簇拥下,津津有味地看着正在上演的大型古装戏《分裙记》。据李先生介绍,老人是自己的父亲,年轻时,就是一名铁杆戏迷,平时还喜欢哼上一两段《五更里》《方卿羞姑》和《王瞎子算命》。老人手头上还有一个旧式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字,谁主演过啥角色,谁擅长扮演“花脸”、青衣、小丑、武生,濮玉清、李开敏、姚恭林、苏春芳、杨国斌等一批名家名角的名字悉数在册,如数家珍。庙会的第五天,戏台唱戏也唱了五天,每天上下午各一场,老人家每天抢先占好位子,一场戏也舍不得错过。

安顿好老人,一旁的外孙女琳琳,此时此刻,她还惦记着五颜六色的风筝摊位,缠着要一只和哥哥一模一样“蜻蜓”。老李乐呵呵地对琳琳说:“买买买,马上到你爷爷奶奶那里报账。”

食为天,滋味长

《人间食单》的作者王干先生,曾撰文发问:“在哪儿吃?家里太烦。排挡,太乱。酒店,一般。”在此,斗胆给先生“支招”——“来天长天发吧”。

踏遍千山万水,最忆儿时味道。闲步于小吃长廊,有一种味道似曾相识,又那么地刻骨铭心。不仅仅是因为它经济实惠,而且它的的确确勾起人们对过去时光的留念。没错,它就是孩提时代心心念念的“油端子”。“油端子”的制作工艺并不复杂:将面粉加水调成糊状,少许倒入圆形勺中,加入白萝卜丝、肉馅和葱花,再覆以面糊油炸。无论身居何处,年过几何,吃过什么佳肴野蔌,品过怎样海味山珍,但儿时的“油端子”,却一直不曾忘记。

上有苏杭,下有天长。“鱼米之乡”的天长,襟江带湖,地腴物阜。一位不知姓名的美食家曾经这样形容:吃饺子是舌尖上的“舞蹈”,推而广之,享用酸辣鲜香的天长美食,就像是一支春天的交响。请坐,请上坐,朴实爽直,天长人有天长人的待客之道。甘露饼、时令田螺、蒜泥龙虾、高邮湖大闸蟹,秦栏卤鹅、汊涧素鸡、铜城樱桃肉、杨村烩鱼羹、金集洋府火锅等,大多久负盛名,它们差不多都成为了天长的符号。特别是近10年来迅速蹿红的龙岗“鸡头果”(学名芡实),不仅蜚声大江南北,其派生出的“芡实糕”“芡实酒”“芡实罐头”,也大大方方地进京入市,上了大都市的寻常百姓家庭的餐桌。《本草经百种录》:“鸡头实,甘淡,得土之正味,乃脾肾之药也。”

说起甘露饼,还有一个小故事:久居江南的一位滁州作家,一次偶然的机会,她从美食群里得知,天长有种美食:形同玉璧,洁白无瑕,层层叠叠,宛如绽放的牡丹。既好看又好吃,而且另外还有一个悦耳的名字——状元饼。传说与晚清皖东唯一的状元、天长龙岗人戴兰芬有关,只是素未谋面,不知其味。后朋友从天长捎来了几盒,果真百闻不如一见,齿颊留香之余意犹未尽,为此,她还专门撰写了一篇《天长甘露饼》的美文。黄山一位文友见报后,几经转折也网购了几大盒,割爱分她一半,让她美美地享用了好一阵子。据说,在已出版的《二十四节气里的滁州味道》里,也可以读到有关甘露饼的文章。

结 语:稼禾尽观,灯火可亲。此时此刻,置身于千年古刹的制高点——怡然亭,凭栏远眺,胭山之巅的千秋亭,把酒临风,素心可鉴。吴头楚尾,“花县”天长。始于泱泱大唐,承载着一代君王的远大梦想。与闻其盛,寻了三年的春天,原来在小城的笔端,近在咫尺,又随处相见。向水而生,归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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