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根林
人有时候是很盲目的,像被裹挟的泥沙,浑浑噩噩地随波逐流,恍然醒来,竟走出那么远。许多路程并不是自己想跋涉的,劳累着,却是缘木求鱼南辕北辙适得其反。教学生涯,周而复始,尤其容易遭懈怠,教育园地,单纯清静,非常容易被荒芜。
智者与庸人的最大区别,大约就是时刻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理智与勤奋的人不停地为自己树起新标杆,以免失去方向无的放矢事倍功半。所以他们走着正确的路,而且能走得很远。
在教师行列中,我是个比较懵懂的人,工作最初七年分到了物质条件很差但人际和谐的好学校,吃尽了该吃的苦,结到了良好的人缘,积淀成肥沃的土壤。之后十年,在这个基础上开出了美丽的花,在那个青黄不接的贫瘠教育年代,我的确“小出风头”。曾经是那个时段那个区域年龄最小的校长、最小的特级教师。今天想起来,这所有的成果居然都是茫然获得的,基本属于意外收获。此后的几年,工作之余出于爱好,在写作上有了一些收成,脑壳上便扣着乱七八糟的头衔,与课堂渐行渐远。如果早有目标,倾力而为,我相信应该会做得更好一点,最起码课上得会比现在更好。
没有目的地的行走注定是要走弯路的,任何人不可能靠幸运生活一辈子。当考完中文本科,历史本科考到第七门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年龄实在太大了,每次去赶考,熟悉的人都自然而然地问我是不是来监考的。恰好眼睛手术,我为自己找到了最好的台阶,历史本科自考半途而废。其实当初参加第二次本科自考完全是想浪得虚名,如果有那样的精力苦读教育教学理论书籍,那是一件多么科学适用的事情啊。认识到这一点之后,我才带领全县小学语文青年教师集体阅读经典著作,八年结伴而行,一路诵读如歌,互相鼓励,均有收获。
中年以后才觉得,走上教育工作岗位多年来,我主动给自己设定的目标很少,总是随着教育的大潮起伏,教育兴则喜,教育衰则悲。甚至有过船到码头车到站的退隐想法。其实,我早该为自己定好前进的方向了。一个人有了既定的目标,前进才会有毅力有动力。
现在逐渐懂得了这些,知道把标尺立在心里,悄悄地不时查看。我想,生命中的每一个时期都有值得我们去做的事,青年有杏坛的浪漫,中年有讲台的沉稳,即使年过半百,那也是更加成熟的青春岁月,几乎等身的备课笔记与教学手稿,已经成为教育人生波澜不惊行以致远的压舱石,岁月所赋予的沉甸甸的份量,不可能完全从教科书中获得。不同的年龄始终有不同的理想和追求,再平凡的人也可以看见自己的里程碑。
如果你看过伟人的传记,或者留心名人的简历,你就会发现,他们行走的脚印比铅字标注的年月更清晰。凡人的行程也是有印记的,不必横向地攀比别人,须单纯地纵向回望自己,自我观照,你也会发现:有新标杆的行进比没有标识的踟蹰,走得更直也行得更快更远。
立大志立长志固然重要,而立小志常立志便是对大志长志的灵活修正与补充,适时适度适当地不停为自己树起新标杆,才能更好地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因此,每个人,特别是我们教师,在生命中的不同阶段,我们都应该为自己不停地树起新标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