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俊
蚕豆,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食材,好种易活、吃法丰富、营养美味,在我们的成长记忆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蚕豆适应性比较强,对土壤、肥料要求不高,不需精耕细作。每年冬月将选好的蚕豆种带上,肩扛一把锹,在田块或房前屋后的拐拐角角用锹切个口子,锹把子再晃两下,让口子裂得大一点,将两粒蚕豆种放入口子缝里,湿润的土壤会给种子提供水分,过不了几天,种子就会生出嫩芽,它和小麦一样,经过一个生长缓慢的冬天,开春后结蚕豆荚。
春暮夏初,是江淮地区吃蚕豆的最佳季节。母亲有时选大而好的嫩蚕豆,用针线穿起来,穿好后将原先的两个线头打上结,成了一个蚕豆“项圈”,放到饭锅上蒸熟,然后让我们挂在脖子上。蚕豆“项圈”好似出家和尚戴在脖子上的佛珠圈,我们过一会摘一个熟蚕豆放到嘴里,品着蚕豆的美味。玩一会,再放一个蚕豆到嘴里细嚼慢咽,那种美好的甜蜜感至今记忆犹新。
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家门二爹爹,每年都到老宅地种蚕豆,春天他将老宅地种的蚕豆收回来,给每家送点蚕豆尝尝鲜,有谁给他帮过忙,他也会送一点嫩蚕豆,以表感激之情。他家摘下豆荚,蚕豆秸就堆在门前,我们放学回来闲着没事,就将他家的蚕豆秸再翻一遍,找漏摘的蚕豆荚,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有时还真能找到一小把蚕豆荚,捧着意外的收获,能高兴一阵子。
小时候,我们没什么零食吃,只有到春节才能吃上母亲炸的兰花蚕豆。炸兰花蚕豆的工艺并不复杂。临近春节,母亲将选好的老蚕豆用开水泡开,洗干净后用剪子将泡好的蚕豆剪到有黑脐的头留一点,腊月二十八炸过圆子后,将剪好的蚕豆放入油锅里,待蚕豆壳和蚕豆米炸得发脆了,就用笊篱捞上来晾着,然后拌少许盐,放入容器中。兰花蚕豆炸出后,壳和米虽是一个整体,但蚕豆米经剪刀一剪,被油炸开叉成四瓣,像一朵朵正在开放的黄灿灿的小兰花。而蚕豆壳经油炸后呈酱色,像小兰花的花托,很是好看,所以叫它兰花豆。母亲将炸好的兰花豆装进一个红色的瓷罐里,吃时抓两把,香脆可口。过年有亲戚朋友到家里拜年的,往往上四个碟子,一碟炒熟的花生米,一碟炒米糖,一碟茶叶蛋,一碟兰花豆等等。有殷实家庭还上酥糖、水果糖等,这样就是六个碟子。
蚕豆的吃法还有很多,蚕豆剥出米,炒韭菜、炒鸡蛋、炒竹笋、做鸡蛋汤等等。五香蚕豆是我们家乡早餐的美食。正常年景,有做小生意人家将老蚕豆泡出洗净,加上八角大料和盐,用小火慢慢烀,待蚕豆烂乎乎,但还是一粒粒时起锅,放到小木桶里,用干净毛巾盖上,拎着上街,沿街叫卖:“卖五香蚕豆哎……”有人听到叫卖声,从屋里走出来,给他五分钱,卖蚕豆的生意人用小碗给他剜一碗五香蚕豆,主人回去泡上茶,再配上其它茶点,就是一顿美美的早餐。夏天的晚上,院子里的人坐在一起乘凉,有邻居将家中的老蚕豆炒熟了放到小桌上,一人抓一把,一粒一粒放到嘴里,咬碎吐壳吃蚕豆米,听到的是“咯嘣咯嘣”的声音。长者边吃边谈论古今,小孩边吃边玩耍,院子里充满了和谐欢乐的气氛,好一幅美妙的纳凉图。用蚕豆米加香料、辣椒粉做出来的怪味胡豆,也是一种很好吃的零食,口味似四川味道,一些城市的超市都有卖。
蚕豆,是我们生活中离不开的好食材,不管是兰花蚕豆,还是五香蚕豆、怪味胡豆,都曾激活了我们的味蕾,让人久久不能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