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湫微言●
□张晓东
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有一位豁达、睿智、博学而新潮的父亲,他今年已经95岁高龄了。
父亲何克俭是滁州二中的离休干部,一辈子教书育人,桃李芬芳。他晚年随我住在合肥中铁四局大院,年逾九旬腰不弯、耳不聋,天天用苹果电脑上网。我们一大家子,只有老爷子用苹果平板电脑听戏追剧。每次出门,他都精心搭配衣帽,很多熟人都夸他为“帅老头”。2018年冬,合肥大雪,91岁高龄的父亲踏雪访梅,我陪父亲一起,并帮父亲拍了几张照片,照片上父亲很有明星范,发给至爱亲朋,收到很多点赞。
父亲晕车,很少乘车外出,大多时间宅在家里上网观剧,了解时事。每天下楼散步,我们都要求他只能在大院走走,而年迈的老父亲却很顽皮,时常趁我们不备偷偷溜出大院,跑到外面看看合肥市日新月异的变化。刚接父母到合肥定居时,节假日我也开车带老父母到三河古镇、长临河镇等地看看。父亲常夸我车开得稳,坐我的车不晕。父亲去的地方不多,但对各地掌故如数家珍,在三河古镇则谈太平天国的忠王不忠,英王最终独木难支。
父亲93岁后,因眼睛和身体的原因,接受母亲建议,不再玩电脑,改看电视。鲐背之年的父亲最喜欢看央视各个频道的节目,尤其喜欢看体育项目、国际形势、海峡两岸、中美关系等内容,喜爱女排和乒乓球比赛,对中国队女排和乒乓球选手了如指掌。看电视剧特别喜欢《雍正王朝》《大秦帝国》《跨过鸭绿江》《大决战》等史诗般地展示特定时期的历史剧。每每和父母一起“追”剧,依稀回到了童年的夏夜,躺在室外的凉床上,听父亲和朋友们谈古论今,我的党史知识就是从那时练就的童子功。
去年一年父亲摔了两次跤,2020年5月第一次摔跤后,引起并发症,病情来势极猛,造成深度昏迷,我们联系120赶紧送进医院,经专家全力抢救,医护人员精心治疗,病情逐渐好转,并能下地行走。为防止父亲再次摔跤,我们为父亲请了一名护工,24小时看护着父亲,我和家人们也都分外用心照料他,我和姐姐家各尽其心,第三代的孙男孙女也很孝顺,父亲恢复地很好,全家人都希望父亲能够长命百岁!就在他满怀信心到医院要做满口新牙时,突然再次摔倒,这次摔得极重,将腰椎摔骨折,在床上躺了数月。在医院抢救期间,我和姐姐问父亲有什么愿望,父亲说要看东京奥运会。虽两次摔跤都恢复到能下地走动,然而父亲长期卧床,伤了元气,变得体弱神衰。今年5月上旬,父亲还能自己下厨做面鱼,端午节前,父亲开始走不稳路,逐渐竟不能走路了,就在我们给父亲制定体检方案期间,6月19日清晨,父亲突然不省人事,120救护车直接将父亲送进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ICU,经一周抢救,转入安医附院。
病榻前抚摸父亲日渐衰弱的躯体,望着父亲眼睛里越来越朦胧的浊光,就像针锥一样扎在我们儿女心上。轻轻握住父亲的手,想着曾经身在一棵大树下的感觉,故乡故土和家的感觉,为父亲,为自己,擦不尽流淌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