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永生

周末，乡园。天刚放亮，门前屋后、树梢地上，鸡鸣狗吠、鸟雀的欢噪声一阵阵的且越发激越。想睡个懒觉很难。呼吸间，一种熟悉的、亲切的清香沁入鼻官，那是油菜花的味道。匆匆吃了两个鸡蛋，喝了一碗稀饭，拿上电量充足的手机，出门去看油菜花。

冉冉散衍的旭光，昭示着一个晴好的天气。因了几场春雨的润泽，大地正释放着勃勃的生机。门前不远处由公场开辟成的多块菜地上的油菜花开了，尽管面积不尽相同，有的一分多地，有的只有几米见方，但一统的高度、密度，金灿灿的一片，氤氲开来的香气令人欣喜。

站在这里，你可以闭上眼睛尽情地深嗅一气，让花香沁入肺腑。透过不远处干涸的蒲塘里丛丛密密、才发嫩芽的树林，看得见前方鲜妍夺目的一大片的油菜花。

穿过荆榛满目的僻径，走在层层叠叠的落叶铺就的小路，脚下竟然没有丁点的泥巴粘鞋，而眼前的油菜花让你叹为观止。相比公场上零散的油菜地，这里更为集中，地块更大，花香更浓。几块均是长方形的旱地组成了成片的油菜地，足有一公顷之多，齐刷刷地竞相开放，弥散开来的花香萦绕周身。太阳升起来了，融暖着村园，煦润着田地，整个人也觉着精神融和，气息通泰。眼前白色的、黑色的蝴蝶翩翩起舞，成群的蜜蜂嗡嗡作响，那些不安分的虫子也涌动其间。它们都是奔着花香而来，又因花香而欣喜。置身其中，你可以尽情地观赏，可以倾情地饱嗅，或试着放下一切杂念，融入花地，让花香丝丝入怀、缕缕入心……

油菜地的东沿田埂上，几位住在街道上我所熟知的年迈的老人正专心地掐着枸杞头，见我走过来，满脸笑意，“这么一大片的油菜地是很少见了，你看这里的景色多好，而且野菜特别多呢！”看着她们各自左手里攥着的大把青嫩的枸杞头，忍不住搭个腔，“您老人家掐的枸杞头一定是为孩子们的吧！”“是的。是的。”老人们几乎异口同声。正说着，南沿的机耕路上，一辆白色的小车停下，从车里下来的年轻母亲带着年幼的孩子，一脸地喜庆，“啊！这里真美！这里真香！”孩子稚嫩的声音，母亲由心的慨叹，尤为响亮，尤为悦耳……

不知道我在这里围着田埂或是墒垄转了多少圈，而手机里拍下的数张图片和大量影像将视为珍物。尽管衣裤上，甚至头发上都沾染了金黄色的花粉，但我执意地认为这是近昵后的馈赠，不会掸去，任由驻留，鲜馥袭身，何其有幸！

此时，周边的树林里密集聒噪的喜鹊和麻雀似乎较上了劲一番，声浪此起彼伏，声势跌宕不拘，如果用“鸟语花香”感慨似乎有些不尽，倒不如以“春色泱泱”更为贴切了。

感念乡邻始终保留着几块油菜地，是他们去年秋天辛苦的劳作，才有了我们今春此际情亲的花香和丰厚的念想。如果说，春景温柔着光阴，那么菜花则惊艳了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