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燕飞

到姐姐家去玩，看见橱柜上，一只藤蔓编织的花瓶里，插着一蓬芦花。我的思维瞬间被带到了故乡，看着芦花，就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芦苇经常生长在潜水里或湿地上，也没有人打理，就那么随意地，迎着阳光，一路疯长。芦苇在风中摇摆，随着风势，一会儿倒伏，一会儿又及时立起来。秋季，生出的芦花逐渐枯萎，花穗总是偏向一个方向，那就是风的方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态。

嫩的芦笋是可以食用的，芦笋炒肉，又香又脆，那是春天里的一个美食，经常摆上人家的餐桌上。而芦根，貌不惊人，确是一味清热的良药，中药银翘散里，就有芦根、藕节、银花、连翘等等。夏季里，感冒发热，就是用的这个方剂。芦花是极具观赏性的植物，看落日芦花，意境悠长。

和芦苇伴生的植物，就是菖蒲了，一蓬蓬的，生长极为旺盛。我们经常趟过塘水，赤足进入湿地里，可以看见野鸟的窝，精致而漂亮，还有小鸟或几只浅灰色的鸟蛋。运气好的，还能捡到鸭蛋，因为，鸭子没有在窝里下蛋的习惯，它们在浅水里，一边寻吃的，一边就下了个蛋。菖蒲草长得茂盛，夏季里抽出花穗，笔直的，尖端就像一只蜡烛，这就是菖蒲花了。

菖蒲的根、叶片也是常用的中草药，而母亲更钟情的，就是它的花穗了。秋季花穗成熟，母亲便把它撸下来，成熟后的菖蒲花，毛茸茸的，又轻又飘。母亲收集了大半袋子菖蒲花，然后在太阳下晒干，装入枕头里，这就是菖蒲芯枕头了。菖蒲花做的枕头，透气、绵软、保暖，还有一股天然的香气，确实是好东西，到现在，也还是不很常见的。枕着菖蒲花枕头睡觉，很舒适，一夜无梦。

也许是小时候，经常钻芦苇荡，我不仅对它们熟悉，而且还有一丝亲切的感觉，就像遇到久违的老朋友，不免嘘寒问暖。到妻子老家农村里，我一眼便看见路边的池塘里，长着密集茂盛的芦苇，心里颇为激动，看着枯萎的芦花，一时忍不住，就想采摘过来。妻子便笑了，这有什么稀奇的呢！农村里，芦苇多了，也没人管，自己发芽，自己生长，默默开花，无声的枯萎。但是，它们在我的眼睛里，就是故乡情，就是一幅意境悠远的画卷。

城市里的大树或灌木，都规规矩矩地立着，像列队的哨兵，整齐划一。而芦苇这种野草，就不太讲究了，肆意地疯长，没有章法。北风吹来，叶片黄了，芦花绽放，随着风，不住地点头，顺着风向倒下去，再立起来，即便是一场大雪，它还是保持着枯萎的样子，直直地立着，芦花散开，如手掌一般，招招摇摇。传递过来的，满满的，都是故乡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