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媒体记者 张 瑜

手边有一本飘着墨香的《岂不自在——姬朝晖水墨人物画集》，是报社老同事姬朝晖先生为退休十年新近印刷的一本个人画集，也是他退休后学习水墨的一个小结。70岁，70幅人物画，每幅的题款最后一句都是“岂不自在”，其匠心的编排、活泼的造型、愉悦的题款、特色鲜明的人物画风格，让人能感受到作者的闲适与风雅。把日子过成诗，把生活绘成画，晚年如此，岂不自在！

姬朝晖先生自幼爱画，曾师从柴峻森和葛彬尧两位老师习画多年，练就了扎实的基本功。投身新闻事业后，他坚持报人理想，一手文字、一手漫画，将新闻理想融入漫画创作中，常常以媒体人的独到眼光在采访一线、社会热点问题、日常琐事中觅得漫画创作的素材和灵感。在多年的报纸工作中，他不仅在自家报纸上开辟漫画专栏，为“皖东纵横”做漫画插图，还在《人民日报》《讽刺与幽默》《中国漫画》等各级报刊发表大量漫画作品，获多种漫画奖，并担任中国新闻漫画研究会理事。临近退休之际，他把手里的漫画笔换成了毛笔，跟随老师柴峻森先生学国画、弄水墨，并以此为“老来之伴”，乐此不疲。也正因这份执着和精进，他在水墨画领域不断收获，退休五年之际，《姬朝晖水墨小品——人物》《姬朝晖水墨小品——蔬果》两本册子低调问世，而《岂不自在——姬朝晖水墨人物画集》则是继这两本水墨小品之后又一部有计划的“五年小结”。

姬朝晖创作的这本“岂不自在”系列人物画，是受明末清初奇才怪杰金圣叹的《不亦快哉三十三则》启发，以“岂不自在”为主题，撷取生活中的70个“自在”瞬间，绘制成画。正如他在卷首序言自云：“佛家有‘大自在’，其玄妙、其境界，非我等凡夫俗人参得。但生活中的小自在、小快活、小确幸，却是随处可见，闭目可触，可感可知。若晚年倾心于此，时时体会生活的善，感受日子的好，享受时光的美，发现之、画之，于己于人，都是输出‘正能量’，也算功德一件。”

据姬朝晖先生介绍，画册里的画作题材，基本上都来自于退休后的日常生活，画的虽是“古人”，表现的却是“自我”。譬如“每日策杖远足”，源于每日步行锻炼后的快感；“遇好山佳水，四顾无人，引颈长啸”，源于爬大丰山所为；“每日登山，汲泉两壶”源于醉翁亭取水的经历；“大病痊愈，以药罐为鼓，唱大风之歌”源于幼年多病体弱，而如今痊愈如常人。至于画爷孙之间内容的，更是退休后含饴弄孙的生活写照——爷孙下棋，是小孙子小学已是围棋四段，家里没人下得过他；爷孙书法，是看小孙子写春联有感；“观孙儿读书”，几乎就是生活画面的照搬。“其实这也是我的一个观点，画画，就是要表达自己，表现自己的生活，抒发自己的观点，这样画起来才有意思，才有动力，才好玩。”他这样对记者说。

这本画册的题款内容也颇具特色，多为放下执念、融入自然、享受田园、随遇而安、乐观松弛，这与作者退休后的心境有关，也表达了作者对传统文人士大夫闲适生活的向往。纵观画册中的人物，或宽袖长衫，或坦胸露腹，广额长鼻、闭目似醉，举手投足、俯仰之间颇有魏晋名士不拘小节、潇洒自适的风流行状，画面场景也多为饮酒喝茶、赏花读书、弹琴对弈、围炉闲谈等古代文人雅士的闲适生活。题款文字则半文半白：“野渡无人，任舟自横，观芦花游鱼，听惊鸿长鸣，伴日沉西山，坦卧天地间，岂不自在”“春色已稠，出门郊游，挖笋采菇，访花问柳，踏青所得，春风一兜，岂不自在”“清水一盆，邀月上门，与你为友，不会走丢，有你作伴，万事可谈，岂不自在”……如此等等，寥寥数句，轻描淡写，却又诗意盎然、妙趣横生，风雅幽默的文字中潜藏着岁月沉淀后的人生智慧，珠玉之文与清雅画面相得益彰，相映生辉。

其实，在学习水墨之初，姬朝晖先生便有着清晰的思路，或者说艺术追求。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叫“扬长避短”。他没有去直接学国画山水、学国画蔬果，而是画人物。因为他早期的漫画都是人物画，把漫画人物的元素用在国画上，就是“扬长”，且容易形成自己的特色，几十年的漫画老本行也算没丢。后来他仔细研究当今的水墨人物画坛，觉得新文人画的变形与相对直接的表达，与自己更贴近。于是就确定了水墨人物画的努力方向：将漫画与文人画融为一炉，取文人画的闲适随性、抒发胸臆和漫画的变形夸张与直接表达，努力形成自己的面目。正因为有了这些思考与追求，加上长期不懈的努力，这本清新雅致的画册拿在手里，才觉得赏心悦目、与众不同。

“日日写画不觉累，偶有佳作乐几天，沉浸笔墨，日子飞快，不觉已古稀。晚年有此好，岂不自在”。这是姬朝晖先生书中最后一幅画的题款，也是他退休的日常写照。愿这位老同事老有所学、老有进步，快乐地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