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学武

“神童、天才、小人、小偷、宰相、盲人”，这么多的词语来概括一个人的一生，是不是很奇葩！奇葩人就是南北朝时北齐的祖珽，中国历史上唯一的盲人宰相。他把人的两面性表现到了极致。

奇葩人就是“奇”。娘胎一出来，就异常聪明，用现在的话说，聪明绝顶，智商爆棚，尤其他的记忆，可用“最强大脑”冠之。史上记载，皇上口授他36件事情，他事后一一回忆记录，竟然丝毫不差，在场的同僚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奇葩人确实“葩”。不仅写得一手好文章，而且还多才多艺，音乐、美术、占卜、医术，无一不通。他博闻强记，通晓30多种少数民族语言。东魏公主出嫁，《魏书》的作者魏收赋诗两首，祖珽应和了两首，结果应和之作的名气反而比原诗的名气大。

奇葩人也有“骨”。彼时，有个宠臣名叫和士开，皇帝高湛阁下对此人喜欢得不要不要的。祖珽却说和士开这家伙溜须拍马，祸国殃民，高湛怒了，用刀环打祖珽的嘴，接着又用鞭子乱抽，祖珽毫不低头，嬉笑怒骂，巧言善辩中不乏骨气，皇帝怒火不消，将其打入地牢，还用一种叫芜菁子的植物做成蜡烛，把祖珽的眼睛熏瞎了。再后来，高湛殁了，其子高纬继位，祖珽再入官场。已经是一个瞎子的祖珽“返老还童”，重登政坛，爆发出令人惊叹的能量，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很快做到了尚书左仆射、燕郡公，朝堂上下均称呼其为“国师”“国宝”。一时间，祖珽威震朝野。祖珽希望可以大展身手，在宰相的位置上做出一番事业，但还是因为耿直得罪了新帝及其佞臣，宰相的位置屁股还没坐热就被撵下台。

宰相干不成，被贬到北徐州，降级为刺史，正好遇到南朝军队入侵，他的政敌希望借南朝之手除掉他，他的同僚就是不派援兵，祖珽兵行险招，下令军士将城内鸡犬杀掉，城门大开。南朝军队发现全城一片寂静，感到疑惑。半晌，祖珽令军士擂鼓呐喊，南朝军队惊慌而逃。南军回过神来再次包围徐州，原本以为祖珽是个眼瞎的将军，结果他策马出城，向南军射箭，南军再次逃跑，也才有了祖珽大摆“空城计”的手段。在打退南朝军队的进攻后不久，一代天才因病死于徐州。

奇葩人很“污”。他有让人羞耻的三个“爱好”。一是贪污，二是盗窃，三是女色。有一次，皇帝宴请群臣，刚吃一半，发现桌子上的饮酒杯居然不翼而飞。皇上好生纳闷：这是谁呀，连朕的东西都敢偷？皇上命令侍卫官搜查，最后竟然从堂堂宰相的衣服里给翻了出来，差点把皇上给笑喷了；还有一次，皇帝在一次战斗中，先胜后败，仅率数骑遁走，祖珽接驾之际，趁机偷走了皇帝玉带。因为祖珽也偷过太子的宝贝，为此，太子每次看到祖珽，都要半真半假地说一句：“你们小心点儿，贼儿来了！”此人超级好色。身边美女如云，但最喜欢的是一个60岁左右的寡妇，祖珽口口声声喊她“娘子”，当众宣布这是他的女朋友，还毫不避讳地当着其他人的面订立下次约会的时间。因为祖珽骑着一匹老马，还自称宝马，于是，“老马十岁，说是骝驹；其妻耳顺，还称娘子。”这首逗趣他的歌谣就流传开来。

奇葩人真“诈”。同朝为官的大将军斛律光对他的人品十分鄙视。当时斛律光身为大将军，有一个女儿做了皇后，两个女儿是太子妃。家族子弟都封侯作将，还娶了3位公主，可以说家世显赫。但祖珽指使心腹造谣，污蔑斛律光与北周勾结，还在皇帝面前做伪证，最终害得斛律光一家满门抄斩。祖珽害死了斛律光、兰陵王等忠臣良将，也就彻底瓦解了北齐的国家基石。后来，北周灭了北齐，胜利者周武帝感慨万千：“假如斛律光还在的话，我们怎么可能占领这里？”

他“奇葩”的人生，矛盾得让人咂舌。概括起来：这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一个才华横溢的才子；一个奸诈机巧的小人；一个善恶难辨的高官。他两面人性，让人久久难以掩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