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伟智
什么是爱情?诗人裴多菲在他的《自由与爱情》里是这样描写的:“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古往今来,无数青年男女为了追求爱情与自由,奋不顾身,演绎出不同版本的感人故事。
在现实生活中,就有这样一个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46年前,我和我的爱人冲破各种阻力与偏见,百折不挠,终成眷属。
千里姻缘
小时候,我的爸妈常说,婚姻是人生大事,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那时,我总认为这是长辈糊弄我们的,为啥不提“一见钟情”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从一个朦胧少女成长为大姑娘了,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那是20世纪70年代末,作为上海知识青年到边疆的我,不知不觉在北国的牡丹江市林业局四道林场度过了6个年头。同时下乡到林场的六个上海女知青,已经有三人成家,离开了我们集体宿舍。还有一人施丽卿也在热恋中,就剩下我和毛建萍两人没有“着落”了。其实,在林场里也有男孩子追求过我们,但总没找到感觉,不是理想中的那个“他”,这大概就是爸妈所说的没有姻缘的缘故吧。
1977年下半年,算是个多事之秋,一是知青有回城的动向了,有关回城政策不断传来,林场里也有知青已经病退返城回上海了;二是林场的曹林副场长恰巧在这时从安徽探亲回来,要给我介绍一位在牡丹江当兵的对象;三是听说全国要恢复高考了,自己想重拾书本复习,参加高考。当时心里乱成一团麻,不知如何是好。经过一番冷静思考,又与好友毛建萍“密谋”一番,决定先看对象。
原本我和他可以在牡丹江市区约会见面的,两人都方便,因为他们的部队所在地就在市林业局对面,我是林场的会计,也经常去市里办事。但为了表示自己“上海姑娘”的高贵,我和毛建萍决定把四道林场设为“相约地点”,考验一下他对自己的耐心。
那是一个三伏天刚结束的周日下午,天气还热得很。在曹林副场长的引荐下,他从市区赶到四道。那个时候还没有公共汽车通林场,所以他只好又从四道步行十多里路,浑身湿漉漉地赶到林场。看见他那种坚韧不拔的精神,我当时就被感动了。
就这样,我们两个离家千里的青年人,在北国的小林场相约了。他一米七五的个头,黝黑的脸庞上镶嵌着一双不大的眼睛,但炯炯有神;一身得体的草绿色军装,显得格外精神强壮。那时,他高中毕业从学校入伍,在部队从事新闻报道工作,由于多种原因,入伍五年既没有入党也没有提干,纯粹是个“大头兵”;但他是一位好学上进的军人,入伍的五年里,先后在多种报刊、杂志、广播电台发表了很多报道和文章。他的知识面较广,有一定的文化功底,他那健谈幽默的话语,时不时把我逗笑。我在心中默想,这不就是我理想中的那个“他”吗?
很快,我们两人确立了“朋友”关系。虽然一个在市里,一个在大山沟里,交通不便,约会很少,但是我俩每周都有书信往来,字里行间充满了暖暖的爱意,情意绵绵,相互鼓励,共同上进。
他,就是我现在的爱人——李明朝。然而,事情的发展也并非我们想象的那样顺利……
结婚风波
1977年12月,他征得部队同意后决定退伍。作为一名超期服役而且年龄偏大的“老兵”,部队首长特别关心他的个人问题,先后为他解决了党组织问题,破格批准了他和我的结婚申请报告,打破了战士不能在驻地找对象的规定。
这在林场和上海家中也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林场的上海知青得知此事后一片哗然,有的不理解,有好友劝过我,知青马上都要返回上海了,你还在这里找对象不是自找苦吃吗?那小李又不是“四个兜”的军人干部,能有啥好前途?各种议论和劝说纷至沓来。我的上海家里也是议论纷纷,除了父亲支持外,都反对这桩婚事。但我却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决定将这一生就交给他了。
1978年3月26日,我俩在当时的牡丹江郊区铁岭河公社领了结婚证。4月,他正式退役。6月,在林场好友张宪莲父亲的帮助下,小李被安置在四道林场,成为了一名正式的林业工人。“是金子,放在哪里都闪光”,小李在林场要求上生产第一线,跟着上海知青老乡王定鑫上山搞森林调查,跟着老工人王俭学采伐、抡大斧、使油锯。他不怕吃苦,积极肯干,时不时在《牡丹江日报》上发表小文章,很快就受到林场领导和同志们的好评,年底就被选拔为政工干事,团支部书记,以工代干,从预备党员转为了正式党员。年底,我和小李一道回家准备筹办婚礼了。
1978年,我们两人还是喜事连连的。那年冬天,同一趟列车把他送回安徽蚌埠,把我送回上海。婚礼定在小李老家安徽凤阳县门台子乡倪家岗村举行,日期定在1979年春节的正月初八。
小李家在当地是大户人家,家人大都在外地工作,他父亲在1949年后还当过村长,在当地是德高望重的老军属。为了给这个最小的儿子办婚礼,家里盖起三间大瓦房,婚房置办了当年很时尚的高低床、尼龙蚊帐等家具和生活用品,这在那个年代是件了不起的大工程,让左邻右舍“嫉妒”不已。年初五,家里杀了一头猪,搭起帐篷,请来厨师,支起了锅灶,发了上百封请柬,万事齐备,只等我这个新娘进门了。
就在小李家忙得不亦乐乎之际,我家却闹得不可开交。亲戚朋友都不同意我去安徽结婚,给我摆出了很多可怕的后果和理由。一句话,就是不能“上当受骗”,一时又弄得我六神无主、不知所措了。更离谱的是,就在婚期前一天,“热心”的大舅背着我,竟给小李家发去一份电报,称婚礼不能如期举行。
小李家接到电报,一时乱了阵脚,这咋办?请帖都发出去了,猪也杀了,厨师也请来了,新房也布置好了,新娘突然变卦不来了,这不是诚心耍人吗?据说我婆婆当时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小李也气得直跺脚,连忙跑到邮局拍电报,质问我为啥这么做。
我把事情说给父亲听后,父亲气得把我大舅臭骂一通,立即叫我再发电报告诉小李,婚礼如期举行。就这样,在我父亲的大力支持下,我冲破种种阻力,第二天在弟弟妹妹的陪同下,终于踏上了北去的列车,当日中午步入了婚姻殿堂。我和小李终于走到了一起,成为了夫妻。
一场风波过后,我和小李的爱情终于有了结果。这是爱情的力量,也是爱情的硕果。
幸福美满
结婚后,我俩生活幸福美满,恩爱有加。“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和我爱人的婚姻就验证了这句话。
婚后,我俩又回到了牡丹江市林业局四道林场,领导把已回沪知青腾出来的房子分了一套给我们,我俩在那里又奋战了一年多。
1980年,我和爱人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曾经上山下乡,奋斗生活了九年并获得爱情的牡丹江市林业局四道林场。2月,爱人调回安徽,分配在滁州日报社工作。他勤奋好学,在职期间考取了首届中央广播电视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在报社一直从事他喜爱的新闻工作,先后担任记者、编辑、主任编辑,现已退休,还在小区业委会忙碌着。我在林场转为国家正式干部后,同年8月也随爱人调入滁州市新华书店财务科工作,在职考入安徽财贸学院财会专业,并且入了党,2008年退休。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远去的知青生活,永远是我们人生中最宝贵的一段经历。当我们回首往事的时候,可以豪迈的告诉晚辈,我们这一代人不负韶华,完成了这个伟大时代赋予我们的伟大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