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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还是得“过”

2026年02月12日

□作者:杜永生

离春节还有些时日,可不论是城里人还是乡下人心里都在冀望着,在掐算着,也在感喟着时间过得忒快。在我老家来安的乡下接近年关时,那种浓烈的气氛却叫人激动不已,流连忘返的。

年成好,年货就要备得早。今年农村可谓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在外短暂打工的人们也早早地回来了,他们在喜兴地准备着年货。腌肉是农家人必备的重要的年货之一。农家人提前将家中饲养了一年的大肥猪宰杀掉。中午一定请左邻右舍过来吃顿“头刀肉”,那一大锅子“青菜烧肉”混杂着猪血,味道极其鲜美。平时吃腻的大肥肉,此刻却更觉得有味、馋人了。大口吃下,味道似乎比平常要香浓的多。从这个时候开始,母亲们便更忙碌了,她们要将这许多的猪、鸡、鹅、鸭、鱼肉及时腌泡、出缸、晾晒,还要精心灌制数节的香肠。乡下那家家户户或新楼或旧宅的屋檐下挂晒着已腌制出缸的各种咸肉和串串香肠,甚是诱人。

赶集是乡下人最为频繁和乐道的事情了。头天晚上就相邀好几个邻居,明天赶集!天黑黢黢的,还属于黎明前的黑夜。但挡不住赶集人的激情和喜悦。乡村起得早,他们起得也早,在还算寂静的村庄的上空听到他(她)们高声叫喊着同行者的名字,那些个土狗儿也很雀跃的劲头,跟在主人身边或前或后,欢蹦跳跃着,又很快被主人“训斥”着撵回了家。他(她)们三五成群走着一路欢声笑语,或拥坐在拖拉机上。熹微的晨光下,乡村的小路上满是赶集的人流、车流,乡村鲜活的一天开始了。集市的街道上大街小巷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一派祥和,喧阗着年的氛围。各种摊位前攒聚着买卖的人群,那吆喝声那讨价还价的声音一浪高于一浪;街上的各类小吃店可谓门庭若市、生意兴隆。老板应接不暇、满面春风。没座位的不打紧,不会有人计较,他们端上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就这样找个旮旯站着呼呼啦啦吃完走人。

男人们也早早地起床准备着今天起鱼的大行动。前天晚上就把帮忙的人请好,把网具准备妥当。他们已经提前将鱼塘里的水抽的差不多了,能看见那或大或小的鱼儿袒露着脊背在水中悠悠游弋着。他们分成三拨人,两拨分在塘的两岸,另一拨在准备着下网。待网快拉拢到一块时,那些个鲫鱼、大头鲶鱼、草鱼便不安起来,它们在网中蹦达着、挣扎着,偶尔有那大个“雄勇”的草鱼(我们叫“混子”)挣破渔网逃遁出去,可逃不掉那二次拉网的。这些鱼是要拉到集市上去交易的。他们开着拖拉机,拖斗里装满了刚起的新鲜的鱼,喜出望外。一会儿工夫,整车的鱼已销售一空,数着沾染着鱼腥味的钞票,他们的心里乐呵呵的、甜丝丝的。

接近年关,要做或炸或炒各种小吃,还要磨豆腐。我至今依稀地记得当年母亲磨制豆腐的情景。提前泡好黄豆,然后赶到邻家,几乎是一个人来完成。她那羸弱的身体用力前倾,右手握住石磨把,来回转动,左手还要掌着勺,不断往石磨里添加黄豆。那两块石磨的缝隙中渐渐渗出了乳白色的豆浆,待黄豆磨完后,还要将这些混合、粗糙的豆浆放在用一大块纱布做成的大漏斗里来回晃动,过滤出细密、真正的豆浆来。接着,就要烧煮豆浆了,趁这个时候,我们经常会被母亲叫醒起来喝新鲜的豆浆。最后一道工序是最关键的了,就是“石膏点豆腐”,点太嫩不易存放,太老口味就差,母亲是在行的,她点出的豆腐总叫人说是个专业的。可是不知道从何时起,一扇扇石磨,被遗弃在墙角屋后,甚至被泥土掩埋了。可石磨毕竟见证了淳朴的乡风民俗,同时也见证了那时生活的艰辛。想想机器磨制的哪有石磨磨出来的味道好呢?这是我十分怀念的。幸好,村里还有一扇石磨一直任劳任怨地工作着,母亲说了,这个年,会让我们吃上石磨磨的豆腐的。

现在由于物质生活丰富了,与过去相比,那些曾只有在过年期间才能吃到的、玩到的,现在你想怎么吃怎么玩随时随地都可得到满足,这让年少了些滋味,但毕竟我们还是因为过年,有了团圆,有了期盼,所以,我们就得在“过”中去体味年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