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阳县中都街道云霁社区 张婷婷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寥寥数字,却道出了家风在家庭中的重要地位,它宛如一盏明灯,照亮家族前行的道路,长明不熄,福泽后代。
何谓家风?年幼时,我对家风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总是片面地认为家风就是电视剧里看到的家规,所以便觉得我家没有家风。长大后,我从《辞海》里看到对家风的解释:“家风,犹门风,指一家的传统作风、风尚。”自古以来,家风作为中华民族的时代密码,体现了一个家庭的核心价值观,是家庭成员精神培育的重要源头,有什么样的家风,往往影响着家庭成员做人做事的态度、为人处世的准则。
家风是扁担上的童年
我的父亲是一位朴实的农民,一辈子与土地打交道。他幼年丧父,母亲改嫁,十几岁便开始照顾弟弟妹妹、操持家务、打理十几亩田地,用稚嫩的肩膀承担家庭的责任,双手布满老茧。生活给予年幼的他诸多困苦,可他从未有过怨言。作为长子,在父亲去世后,他接过那根磨得发亮的桑木扁担,清晨挑水,晌午挑粪,傍晚挑柴。有次他发着高烧还去挑稻谷,摔在田埂上,两筐稻谷像黄金般洒进泥水里。他跪着一粒粒捡,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那时候我就明白,”父亲后来对我说,“人这一辈子,要么被担子压弯腰,要么把腰杆挺得比扁担还直。”
家风是秤杆上的诚信
成家以后的父亲,为了养育我们,做起了“鹅贩子”的活计。他的秤是全村最准的,秤砣擦得锃亮。收鹅过程中,父亲从不缺斤少两,也从不克扣零头,遇到零头还会给老乡补个整。有次收鹅,老乡数错了钱,多给二十块钱。父亲回到家数钱时发现后,立马就要回去把钱还给老乡。我急得直跺脚:“爸爸,我的裤子已经破了好几个洞,这钱够给我买裤子了!”父亲蹲下来平视着我,耐心地解释道:“孩子,人穷不能穷了秤杆子。你看这秤——”他指着乌木秤杆上密密麻麻的星花,“每颗星都是老天爷的眼睛。”
腊月里收鹅最苦。父亲要蹚过结冰的河沟,棉裤冻成冰坨坨。有时候遇到困难的农户人家鹅养得不好,他倒贴钱买下,还教人家怎么拌饲料。母亲埋怨他傻,他总是笑呵呵地说:“人总有难的时候,顺手帮一把的事情。”
家风是车铃铛里的笑声
父亲有辆永久牌自行车,铃铛总是叮当响,后座绑着两个竹筐,左边装鹅,右边留着空位,有时是给老乡捎的化肥,有时是给我们带的“惊喜”。
严寒酷暑中,父亲总是骑着他的自行车早早地出门,在夜幕中归来。他穿行在乡间小道收鹅,再骑着自行车赶几十里路送到定远的烧鹅店。遇到农忙时节,父亲累了一天回家以后,匆忙扒一碗饭,就下地干农活。即使这样,父亲每天回来的时候都会乐呵呵地招手,让我们掏右边筐子,有时候是铁皮青蛙玩具,有时候是“小雨点”甜水,有时候是香香的米花……
叮铃铃的车铃铛载满了我儿时最美好的记忆。父亲对我说:“人啊,苦点累点没关系,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不懒惰就能把日子过好。”
家风是旧衣上的针脚
小时候,因家中贫困,破旧的衣服上有好多补丁。在学校有时候会被同学嘲笑,我心里委屈,回家向父亲哭诉。父亲没有安慰我,而是语重心长地说:“孩子,贫穷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志气。咱们家虽然穷,但要穷得有骨气,靠自己的努力去改变。”从那以后,我刻苦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后来,我考上了理想的大学,成为村里第一个考上一本的大学生。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父母喜极而泣,但我深知,这是家风给予我的力量,是父母言传身教的成果。
如今,我也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为人妻为人母,对家风则有了更深层次的体会与感悟。儿时的记忆,父亲树立的榜样,没有被风霜磨蚀,没有被岁月掩埋,而是愈来愈清晰,愈来愈明亮,牢牢地镌刻在我的灵魂深处,历久弥新。我也会像我的父亲一样,坚持诚信、努力生活、爱护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