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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鳅人”

2025年12月11日

□程学武

泥鳅因形体细小,浑身沾满了黏液,一般人很难拿捏到他的七寸。因此,老家的老人常拿泥鳅来比喻人,说“此人如同泥鳅”,意思是,此人狡猾、世故。

唐代的崔日用,可谓是“泥鳅人”的代表。他虽贵为进士出身,也算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但却擅长左右逢源。他在做县级小吏时,抓住武则天到此视察工作之际,以眼头活、会来事、接待领导服务好被看中,并被推荐提拔。此后,又抱紧李隆基这个大树,在波谲云诡、政变频仍、险象环生的政治风云中,毫发无损,青云直上,直至被拜为吏部尚书和宰相。尽管官场上崔日用异常成功,但他的一段心里话,却无意间颠覆了他多年来辛辛苦苦树立的能臣形象:我平生不管做什么事、侍奉什么人,从来就没有从一而终过,总是根据需要随时改变。虽然我现在混得不错,可是,每当我回忆起早年的行为,都觉得芒刺在背,坐立难安。崔日用看似外表光鲜,甲胄坚硬,简直是个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金刚罗汉。但是,其擅于钻营,用隐身衣保护自己的“泥鳅人”本性,骗得了天下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泥鳅在面对威胁时,往往会“装死”!尤其在遇到天敌时,一瞬间就“挂”了,等危险消除,竟然又活蹦乱跳起来!“泥鳅人”,一遇到困难和问题,尤其急难险重任务时,常常脖子一缩,滑不溜丢,上推下卸,太有眼色了。等问题过去了,立马浮出水面,展现出适应力强、更善于“生存”的一面。

泥鳅一生在避光、阴凉环境生存,而“泥鳅人”,全身光滑,内心肮脏,却不易被抓包。他们为人处世十分圆滑,遇事诡计多端,遇人狡猾多变,从不逞无为之能,从不做无利之事,机关算尽,可谓有好处他就上,有挑战他就躲。善于揣摩上意、看人下菜,但当事情败露后,他们从不承担责任,甚至可以无耻地反咬一口,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

在人际关系上。“泥鳅人”左右逢源、投机钻营、不干实事。俗话说:墙头草,两边倒。“泥鳅人”,谁得势跟谁,有钱就是爷。即使你对他赤诚相待,一转身为了自身利益,就把你的情谊当作你的一厢情愿,说抛就抛。

泥鳅身体细长且滑腻,能够迅速在泥土或水中穿梭移动,展现出极高的灵活性。一些犯事的“泥鳅人”,在台上,大谈主义,大谈为政清廉等等,冠冕堂皇的美丽辞藻,让人感动,让人顶礼膜拜。精于伪装表演,把人设打造得异常高光。当他们一旦被法网网住,揭去伪装的面纱时,泥鳅的尊容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显得更加丑陋。

有人说,泥鳅小,翻不了大浪,但现实生活的“泥鳅人”,危害程度却不可小视。他们如果掌管一方,手握公权,且贪腐成性,其带来的祸害,绝不止于一城、一池。

明朝吴承恩曾在一篇文章中这样刻画投机钻营之人:“蝇营鼠窥,射利如蜮。”就是说,这类人像苍蝇一样到处钻营,像老鼠一样四处窥伺,为固位、升官,追逐利益,而施展鬼蜮伎俩。“泥鳅人”莫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