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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的味道

2025年12月10日

□陶承洛

十多年前,我们住进了这个临近南湖的小区,树木葱郁,品类多样。

大门边就有一长排杉树和桂花树。200多棵桂树一字排开,间隔植有几十棵杉木,足有百米长,蔚为大观。杉树挺拔、伟岸,像哨兵列阵守护;桂树蓬勃、浓郁,如姑娘盛装歌舞。走进小区,绿树繁茂,几栋高楼被绿树掩映,只露一角。200米的主干道两旁杂树像大伞张开,枝叶交通,深浅交融。清诗有“点缀两边风景好,绿杨垂柳马樱花”,树荫夹道早受人们诗赞了。

小区不算大,千户人家。楼距宽阔,楼前房后还能植上草木芳菲。小区植有桃、枣、柿、石榴、樱桃、银杏等树。我家窗前的黄山栾树,春秋两季都有新枝树花长出来,花骨朵先碧青色再紫红色又转为橘黄色,被大片深绿色托举着;花簇像高擎的火炬,极有层次,炫耀着春秋对它的青睐。小广场旁,海棠树下,我也常去流连,看海棠“小蕾深藏数点红”,蜂飞蝶舞,绿肥红瘦。小区的绿,可谓“枝繁叶茂自芬芳”也。

小区的另一个景致便是居民楼前的袖珍花园,有的地方称之“口袋花园”。就说我家楼下,“口袋花园”里有一株石榴树、一株柿子树,还有菊花、茶花、月季花等,但独占风头的数绣球花了。春末,初发花萼为白色,初长时淡绿色,花团锦簇时蓝色;当蓝色向紫罗兰幻变时,真有点“乱花渐欲迷人眼”了。白居易诗曰:“虽在人间人不识,与君名作紫阳花。”紫阳花就是绣球花。

最普通的花当数栀子花,没有婀娜的风姿,但葳蕤苍翠、香气四溢。花开时,物业允许业主采撷,有几个奶奶天刚亮就将刚绽开的花朵摘走了。她们又分送给邻居,认识和不认识的都送。这种对花的挚爱,虽然粗粝,但是可爱,她们传播了芬芳,让“栀子花开满园香”。

有一户卖栀子花的人家,他家那棵花开得最多,晚上用渔网将花树罩起来,白天揭开,让人们观赏。主人自豪得很,说一季花能卖五六百元呢,但对邻居也并不吝啬。

还有几户人家的花园是开放的,无遮无挡,开着碗口大的月季花、牡丹、芍药等,风吹叶动花摇,楚楚怜人。一位花主优雅地对我说,栽花就是让人看的,与君共赏一园春,有人摘就摘吧。可偏偏就没有人摘。鲜花连开几十天,娇艳欲滴,直到自主凋谢。

树下花旁,有几处休憩活动的场地,竖着“居民议事角”的红牌子,短凳长椅常坐满人。清晨,薄雾还没有散尽,就有人坐在那里了。或品茶,玩手机;或闲聊,对弈;或叼着烟卷,呷着牛奶,愔愔地坐着,看着上班族车去人往。等到八九点,就更热闹了,三四张桌前坐满人,兴致勃勃地打牌、下棋。有人将钓的鱼放这里卖,半卖半送。阳光从树缝间倾泻下来,清风摇动,树影斑驳。直到暮色四合、夕阳西下,这里才沉寂下来。

这里的人们是悠闲的,他们似乎不关心喧嚣波动的外部世界,只享受这里宁静平和的氛围。他们在人生的沉浮后,终于找到了一份自适与自得,柔抚尘嚣侵扰过的心田。我想,这便是城市一隅市井风貌的真实写照。这便是小区的味道,浸染着小区的文明与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