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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雷的“苦旅”

2025年12月04日

□作者:李广凌

阅读电子化的时代,稀罕看书。所以在有限的时间,只是选择性看书,看好书,或只看当下有意义的书。对我来说,《田园》就是一本值得久置案头的有意义的好书。

大约四年前,从未谋面,几无交集的于雷突然传过来他的散文书稿,说是要结集出版,请我作序。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没有谦恭,这个刚及而立之年的年轻人连个揖手都没有,就这么凭空进身亮掌而来,我一时竟不知如何接招,只在心里诧异:莫非现今社交已进入高速高铁阶段……

我的眼睛和精力使我做不到在手机电脑上看完他的二十几万字的电子文稿,于是建议他发一份纸版来完成我的“阅后感”。谁知之后,却一直再无消息,作序的事不了了之。前不久,刚跨入35岁的于雷突然造访,赠予这本《田园》散文集,现在为他作序的是两位陌生人。我郁闷并暗自嗔怪这位莽撞的晚辈作者,临阵换将也不吭一声。可是当我读完全书,也就释然了。特立独行,率性而为,应该是诗人作家区别于庸常习俗的重要特征,我理解并赞同。

于雷(笔名雷雷)1989年生,滁州定远人。读万卷书不可知,行万里路决非言过其实。他二十来岁时,就有诗与远方的梦想,在父母的支持下,只身远赴祖国的边陲新疆。他不是一名走马观花的游客,而是风土人情的探究者。

纵览《田园》,新疆见闻、西部风情类文章占有全书近半的内容,是一个年轻人睁眼看世界带来的好奇和惊喜的真实记录。从书名上即可一瞥端倪:《在阿瓦提》《喀什见闻》《库车记事》《新疆情》等等。在阿瓦提,他去阿凡提餐厅吃汤面,见识了颇有情调的十二木卡姆、达瓦孜、热尔甫,还有满街巷的卖馕卖铁器铜壶的。他听老艺人快乐的弹唱,还和维吾尔族男女老少跳麦西来甫,或者一个人坐在叶尔羌河边,望着夕阳下镀金般的胡杨林。有的文章融古今史料,立体地展示了新疆的厚重,像是写到喀什,从汉朝的张骞出使西域,到班超、法显、玄奘先后来到这块土地,讲述了民族融合的历史和现实的意义。

于雷对祖国西部的衷情、倾情,不惜浓墨重彩咏之颂之,感觉到很受另一位当代散文大家余秋雨的影响。余秋雨的融地理、历史、民族、史学于一体的文旅散文,开创一代文风,于雷的《田园》颇似小一号的《文化苦旅》。我不是将两者作无意义的比较,而是认为年轻的于雷有这方面的志向,心慕手追,同样有田原纵马的英姿。

《田园》还有许多记述日常和表明心迹的作品。在《梅村》里度过难忘的童年,良田、阡陌、池塘、石子路、瓜果蔬菜等,构成记忆中单纯的因子。《三十述怀》颇为老道,认为“自己已经进入火热奔放的夏季”。他不无感慨地说:“人总是要通过某种方式去充实自己,安慰自己的灵魂,即使是一棵小草,也要充满蓬勃的热望,去迎接每一日的朝阳。”于雷博览群书,他读诸葛亮《诫子书》中的“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一个“静”字,使他联想到《说文解字》中,“静”字可拆分为“青”和“争”;而青为初生物颜色,争字则是一种持引,坚持的象形。因此,“静的释义不难理解为不受外在滋扰而坚守初生本色”。他在这篇《初心》的文章中,对“原本的初心,被争吵、争斗、嫉妒、暗算、虚荣、攀比的行为消磨得干干净净。”充满了鄙视和义愤。

书中还收入了多篇写人叙事的文章。《眼中的张敖脐先生》和《老知青张继富先生》,两位张先生都是下放的知青,父辈级的。某地某时偶尔相识相交,前者赠他书法作品,于雷父亲惊呼:“我平生再也没有欣赏过这么一副绝好的书法作品……真是人生的一大幸事,难得。”后者十分热情地教他新疆舞,让他这个内向腼腆的大男孩勇敢地在公园街头走进优美的旋律。对本土的作家艺术家他也不吝赞美之词。他写书画家沈辰女士的艺术成就,写她的刻苦努力,写她的奉献社会。他写与德高望重的老作家李希华的交往,请教小说创作,由衷地敬佩李希华是一位真正做学问的人,是最敬佩的长者!

《田园》的语言十分的流畅成熟,在同年龄作者中似乎更为突出。比如写落叶:乡村的小道上刮落了树叶,就像是一群耗子被从树上赶了下来,在地上滚来滚去。比如他饱蘸深情喟叹:这就是新疆,一个人文气息浓厚,集天下自然风光之大成的地方;这就是新疆,一个日日生发情怀,处处找寻幻梦的地方;这就是新疆,一个灵感汇聚,大笔挥洒的地方;这就是新疆,一个放荡性情,任意畅享的地方;这就是新疆,一个寥若晨星,堪比天高的地方;这就是新疆,一个爱之于人,人人爱之,不一般的绝版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