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强

拾尽流年遇儿童

木箱底翻出褪色的弹弓

橡胶带还缠着半片枯叶

像那年槐树下，没射出去的

那枚，沾着晨露的青果

竹床缝里卡着玻璃弹珠

阳光斜照时，滚出细碎的光

恍惚看见自己蹲在巷口

用指甲，在泥地上画火车

旧相册掉出一张糖纸

橘子味的甜，还粘在褶皱里

蝉鸣突然从纸页间涌出来

惊得我，差点碰倒桌上的茶

我把这些零碎摆进窗棂

晚风拂过，漫出半段童声

他一直守在记忆巷口

攥着颗没化的糖，等我转身

挽住清风念儿童

晚风漫过晾衣绳时，我伸手

想攥住那缕飘飞的衣角

却只捞起半捧蝉鸣

像攥着把碎掉的星光

院角的石榴树还在摇晃

恍惚看见自己踮脚摘果

汁水流过手腕，沾着

外婆喊吃饭的余音

端午的香囊从旧箱底滚出

艾草味漫进掌纹

那年系在腕上的五彩绳

早被岁月磨成了透明

我对着风张开手掌

碎光漏过指缝的瞬间

忽然懂了——

握不住的蝉鸣与童真

裁取春光赠儿童

折枝新抽的柳丝作剪

裁片杏花雨，裹进竹篮

指尖沾着粉白的碎

像攥住，欲逃的春天

蹲身时，草叶的露蹭上裤脚

把裁好的阳光，分赠给追蝶的娃

他们举着光斑跑远

笑声，惊飞了檐下的燕

风卷着花瓣掠过发梢

我又剪下半朵云的软

塞进蹒跚学步的掌心

那点白，便在小手里颤成帆

暮色漫上来时，竹篮已空

但衣襟还沾着春光的甜

美好从不是留藏

是在稚嫩的掌心，慢慢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