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显发

檐角的冰棱垂钓着残更

我以呵气为墨，在玻璃上临摹

你鬓角风絮的形状

北风正搬运千山的寂静

俯身拾起柴薪时

忽然听见

多年前你抖落围巾上的星光

在旧灶膛里噼啪作响

邮箱冻僵在雪堆深处

唯有霜花按时攀上窗棂

替远方寄来

一封封无字的信

多想把满屋灯影

折成你膝头的毛毯

而寒枝间的月

只是不断把雪色

纺成我鬓边的初白

当炉火把夜色熬成稠粥

所有未寄出的音节

都在陶罐底部

凝成琥珀色的冰糖

此刻，你是否也望着

同一盏瘦尽的灯芯

用针脚密密缝合

被北风撕破的黄昏？

呵，这漫天的雪

原都是未能抵达的问候

在掌心片刻停留

便化作纵横的沟壑

且把冰裂的湖面

看作大地展开的信笺

以枯枝为笔

写满透明的思念

待春风来认领

而晨光会解开

系在窗前的冰凌铃铛

那时你推开门

定看见我未说出口的牵挂

已长成梅树的新枝

静静站在院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