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宜祥
“秋风起,蟹脚痒;菊花开,闻蟹来”,又到了品尝螃蟹的最佳时节。
中国人吃螃蟹由来已久,我国早期文献《汲冢周书》记载:周成王在位期间,海阳(今渤海湾一带)“有蟹入贡”。南北朝时期的毕卓曾经说过:“……右手持酒杯,左手持蟹鳌,拍浮酒船中,便足了一生矣!”这位仁兄当时可能喝高了,没有了远大理想,只求有酒有蟹。自古以来,文人墨客吃螃蟹留下了不少诗句,也反映了历朝历代吃蟹的盛况。唐朝诗人李白曾写下“蟹鳌即金液,糟丘是蓬莱。且须饮美酒,乘月醉高台”的诗句。宋朝大文豪苏东坡也有“堪笑吴兴馋太守,一诗换得两尖团”的诗句,他在诗中以“尖团”代指螃蟹,以一首诗换两只蟹。到了民国时期,章太炎的夫人汤国梨女士曾感叹“不是阳澄湖蟹好,人生何必住苏州?”算是早期为阳澄湖大闸蟹撰写的广告词了。文人墨客推波助澜,自然抬高了螃蟹的身价。
但螃蟹在中华饮食行列中,并不是一开始就是高贵的存在。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第一次吃螃蟹的人是很可佩服的,不是勇士谁敢去吃它呢?”螃蟹在人类没有食用前被视为害虫,自然一文不值,古今中外有不少螃蟹泛滥成灾的记载,中国历史上有记载的一次大规模的蟹灾是在春秋时期,《国语》记载,越王勾践在一次与宰相范蠡的对话提到“今吴国稻蟹不遗种”,就是说吴国发生严重的蟹灾,到了连稻种都留不住的地步。
近日,我在网站上看到一组20世纪40年代的旧照片,拍摄者是美国人沃特·阿鲁法特,其中一张是一位身着平民服装的少年坐在木桌边食蟹的场景,有人在图片下方附上“1945年的上海贫困家庭,靠吃阳澄湖大闸蟹勉强度日”的文字。还有一位网友留言说,在20世纪70年代,深秋时节夜深人静时,上海港客船码头上常常爬满螃蟹,工友们纷纷捕捉回家解馋。这让我想起我的一段生活经历,1979年秋,我在皖东地区某乡中心小学当代课教师,学校与一座名为“沂湖”的湖泊为邻,这座湖泊里的螃蟹常常趴在岸边的水草上吐泡泡,月亮升起的时候,我们打着马灯在湖边抓蟹,一会就能抓七八只。这里的螃蟹常常从湖岸爬到稻田、沟渠,甚至爬到庄户人家的门槛上。
螃蟹属洄游生物,在淡水中生长,在海水中繁殖,但是随着生态环境的改变,螃蟹的品质退化,野生数量锐减,人工养殖螃蟹应运而生。如今,螃蟹身家飞涨,我们也看不到爬到门槛上的野生螃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