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27日
第A06版:清流

乌衣老街浮桥古渡

□郑远星

浮桥古渡位于乌衣老街中段,跨越清流河,始建于清康熙三十四年(1695),它是连接来安、滁州和江浦的重要通道。

朝阳在浮桥下清澈的水面撒下金币,夜月在幽暗的水面撒下银币。夜月如眼,目睹过无数个冬日从古渡流去,目睹过无数个春日流来,目睹过乌衣老街百姓生老病死爱恨情仇的一幕幕;夜月如耳,仿佛听到过当年一艘艘渡船的欸乃声,看到过老街两岸商贾云集嘈杂热闹的场景。翩跹的白鹭自浮桥古渡上空飞过,从春飞到夏飞到秋,在季节的转换中,古渡两岸枯黄的柳丝在朔风中瑟瑟飘摇,肃穆的古渡在纷飞的雪絮中沉思不语。

乌衣老街浮桥古渡,是连接老街北南两岸的交通要道,它见证了三百多年的历史沧桑,见证了清流河的涨落,见证了两岸的繁华与变迁。据《乌衣浮桥街道文楼碑文》记载,清朝康熙三十四年,当地道士朱朴仙在目睹渡船倾覆、行人溺亡的惨状后,发起募捐修建浮桥,他求助江南司农曹寅等官员筹集资金,建成由三条驳船与十多块跳板连接的浮桥。当商船来往时,渡口桥工及时拿掉桥板,撑开驳船让商船通过。船走后再收拢桥板,让行人和车辆通过。此后浮桥屡坏屡修,开始是铁索排木,后来是绳索跳板,材质几经变更。早年乌衣街主要在清流河南岸,街巷不长,赶集的人们只有靠浮桥通行。

浮桥上回响着无数人的脚步声,农夫、商贩、渔民、官兵、匪盗,也包括一个个历史名人来来去去。乌衣老街地杰人灵,范家巷走出的明代文人范常,是范仲淹的后裔,他学识渊博,曾将《孝顺诗》刻板印刷传播孝道文化。清代道光年间,又走出一位儒学大家王煜,进士出身、官至国子监祭酒的他,像陶渊明一样不眷恋官场,回故乡乌衣镇著书立说。晚清淮军名将吕本元智勇双全,屡立战功,其故居位于浮桥口对面。近代学者巴壶天在儒学和禅学上造诣深厚。陈学俊则是走向世界的科学家,是我国热能动力工程学的开拓者。英年早逝的吕彦直是南京中山陵和广州中山纪念堂的设计者……

1980年代,乌衣老街两岸兴旺,一片繁荣,浮桥上熙熙攘攘,人声嘈杂。乌衣河北圩区是水稻、油菜的丰产区,稻谷、油菜籽、豆类和家禽等需要到老街交易,人们肩挑手提过浮桥赶集上市。老街两旁店铺林立,各种农副产品琳琅满目,卖菜、卖鱼虾、卖肉、卖豆腐、卖包子馒头……应有尽有,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修理铺里录音机一时传来邓丽君甜美的歌声,一时传来《霍元甲》铿锵有力的旋律,回荡在浮桥古渡的上空……

2014年春,笔者去乌衣老街采风,遇到一位曾来往于浮桥古渡的渔夫,六十多岁,瘦高个,脸色浅黑,眼中有神。他回忆往事说:我有两个姐姐,从小就随父母在渔船上生活,河里的鱼虾滋养着我们,河里有鲫鱼、鲤鱼和银鱼等。浮桥边的渡口,是我们渔户休闲的地方,各家渔船停靠在岸边,围坐闲聊,谈收获,开玩笑,讲各种琐事……古渡对我们渔民十分重要,每年春夏间涨洪水,浮桥会被拆除,渡船成了连接两岸的交通工具。河里鱼虾洄游,是捕捞的好时机,我们最忙碌,各家渔船穿梭在汹涌的波涛中。洪水退去后,浮桥重新搭建起来,渔户们的生活又回归了平静……

他说清流河被污染后,一家人不能再在河上讨生活。他上岸和老婆开杂货店做小生意,父母年纪大了在家带孙子孙女。他还介绍说,因为浮桥上拥挤不堪,政府集资在老街东头修建乌衣大桥。1998年8月,乌衣大桥建成后浮桥被拆除,渡口仍为船舶停靠口岸……

2017年4月,笔者和前来参观的同事们来到乌衣老街,一路观看,河北55号浮桥遗址前,有作为景观的三条驳船。乌衣浮桥虽已不在,但它在老街河北留下的双碑,详细记载了修桥经过。2017年6月29日,浮桥遗址被列入第五批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浮桥古渡虽已不在,但它见证了乌衣老街的繁华与沧桑,也见证了老街百姓的坚韧与智慧。它是历史的记忆和文化的馈赠。

2018年8月台风过境,乌衣遭遇特大暴雨,浮桥古渡遗址被洪水淹没……千年古镇历史上多次遭遇洪灾,为解决乌衣老街长年受淹问题,保障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省市政府于2022年11月启动清流河乌衣老街段治理工程。

综合治理的大旗迎风飘扬,治理后的清流河宛如一条碧绿的绸带,春风拂柳,清流河两岸散发着油菜花和泥土的芬芳;一轮圆月踩着虹桥走向老街的夜空,照亮梦幻般的浮桥古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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