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成忠
五月上旬,在我坚持不懈地说服下,饱受十多年痛风困扰的妻子终于同意来看医生了。我领着她住进医院,经过一系列程式化检查后,确定当月15日做脚趾拇外翻手术治疗。那一夜,忐忑的心境,浅眠的状态,仍记忆犹新。
是日上午的手术序列是第二位,排十点后。初夏的日光已经颇有几分毒辣,照在医院的白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我坐在病床边的硬塑方凳上,看着她肿胀的脚趾,那红肿的颜色像是要渗出血来。
住院部病房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初夏特有的闷热。10时许,手术室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进病房,我们合力将患者扶上病床,向三楼手术室推去。车轮与地板砖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令人心烦意躁。
妻子进入手术室后,我和前来探视的两位妻妹焦急地等待着。时间仿佛与往常不一样,脑海里滴答滴答的秒针显得很慢很慢。12点,她出来了!主刀医生手捧纱布上堆积的血迹斑斑的痛风石给我们看:“她平时经常喝酒吧?”我们面面相觑,心中默认!
妻子的双脚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她动弹不得,陪护的事情由我负全责。时间也快,头三天两夜轻松度过,后来的日日夜夜,重复着几乎相同的模式,我也提升了陪护本领。
看每日的例行检查像一场仪式,年轻的住院医师带着实习生来查房,他们盯着患者脚趾,像一场教学活动,“典型的痛风石形成”“喝酒,尿酸值高”。输液导管中的药液继续滴注,我的陪护业务也在实践中不断延伸拓展,还学会了一些在医院陪护的生活技巧:清晨5点多要到开水房打水,否则得排队;食堂的饭菜要在11点前去打;与医护人员要以礼相待,多尊重常感谢;与邻床家属多交流,常互动。
台历在期望中一天天慢慢翻过,妻子的治疗也在期望中逐渐见效。她的疼痛从尖锐转为钝重,又从钝重转为间歇刺痛,只是居高不下的血压,让我们的心情一度凝重。在药力的作用下,脚趾的疼痛感渐退;临时较高的血压可能受环境因素的影响,等回家后持续测量观察再论。妻子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我的精神状态也随之宽慰治愈。
5月21日小满当天,医生终于宣布可以出院。树上的小鸟在鸣唱,窗外的玫瑰花开得正盛,火红的花瓣在风中欢快地摇曳。我收拾好九天八夜积攒的生活用品,妻子挺直腰杆,从睡了八九天的病床上坐起来,小心翼翼地把双脚塞进我特意带来的宽松布鞋里,我们归心似箭。
我搀着妻子,提着行李,慢慢走出住院部大门。三妹夫早已把车开到门庭前台等候,我们一起上车,回家!
初夏的风裹挟着花香扑面而来,有些陌生,又十分熟悉惬意!住院的时光像一场漫长的梦,醒来后,我们为打了一场胜仗而感到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