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二十年又是……”这是阿Q在被押赴刑场的刑车上,无师自通地说出半句从来不说的话。古语说,洼地蛙子多,穷人孩子多。70年过去了,阿Q的后裔不少,穷富不一,官民都有,权且都以阿Q称之。
某地一阿Q官运亨通,当上了厅官。阿Q就任不久,星光集团老总李四就来请他给新落成的职工学校题匾,答应敬奉润笔费10万元。阿Q念书的时候没学过毛笔字,工作后更没摸过毛笔,莫说写大字,望见毛笔墨水心里就打怵。阿Q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但又不忍心拒绝。若说自己不会写毛笔字,未免掉价,有损声誉;那10万元来得太轻松惬意,不取可惜。于是眯眯一笑,对李四说:“上任伊始,百废待兴,眼下太忙,等我有时间再说,你先把匾额的字留下来。”
第二天,市书法展开幕,阿Q应邀前往剪彩,观赏书展。展览馆馆长在一幅作品前向阿Q介绍:“作者张虚的书法挺厉害,遗憾的是,人过中年,仍然飘着,连个固定的工作也没有。”
阿Q听罢,眼珠子转了转,说:“你让他明天上午去我办公室一趟。”
张虚如约而至。阿Q一脸慈悯,慢条斯理地对张虚说:“听说你没有稳定工作,到我这里上班,怎么样?”
张虚一脸惶恐,将信将疑地说:“领导真会开玩笑……”
“我是开玩笑的人吗?”阿Q朝张虚瞪眼。
“嗷,真的呀,感恩不尽,多谢领导关照。”
“明天就来上班,正科级待遇,隔壁小接待室改为你的办公室,你一个人专用。”阿Q说着,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两本政治学习资料,放到张虚的面前,“你的工作就是认真学习政治理论,研究反腐倡廉,给我当参谋。”
张虚一边点头称是,一边抱起两本书,准备离开。
“别慌走。”阿Q招招手,示意张虚坐下,“要有个约法三章,第一,你的工作由我亲自安排;第二,不得与任何第三者牵涉;第三,断绝与书法界的一切交往,不得再给其他任何人写字。”
张虚的脑袋鸡啄米似的,说:“领导尽管放心,一定遵照您的指示办事。”
阿Q安排张虚的第一件工作就是给星光集团职工学校写标牌,要求不署名,不钤印。当天晚上,阿Q把张虚写的标牌字带回家,一进门就吆喝起来:“夫人哪,签名钤印啰!”
老婆瞄了瞄标牌字,夸奖道:“哎哟,好字,谁写的?”
“人家金屋藏娇,我呀,金屋藏汉子,哈哈……”阿Q开怀大笑。
阿Q老婆的毛笔字也不咋样,但还能过得去。她替阿Q签上大名,盖上阿Q的印章。
很快,阿Q的书法名声大振,请他题匾的,向他求字的,络绎不绝。不到半年时间,全市知名企业的门牌和有头有脸人家的中堂都拖条Q尾巴。
好景不长,也就只维持两年多,阿Q腐败大案败露,经权威机关查实,仅卖字敛财一项就收受赃款8000万元。
(石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