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2月25日
第A03版:副刊

《一日禅知》中有云:“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锅巴,自土灶炕出,金黄诱人,带着深沉的人间烟火,暖人心扉。

传说锅巴,有着悠久的历史。相传,锅巴始于宋朝南京的一座寺庙。一次,小和尚烧粥不慎睡着了,醒来发现稀饭变成了焦黄的干饭粒,遂掰下品尝,发现这焦黄饭粒堪比人间美味。还俗后,他在夫子庙前摆摊,将这份美味分享给更多人。时光荏苒,1992年在河南济源的龙山文化遗址,专家发现一陶鬲片上的锅巴熟食遗物,其薄如纸,色金黄,约十平方厘米。据考证,古人将鬲取出晒干,以备春荒时节充饥,可见锅巴在古时已备受珍视。

孝子陈遗以锅巴侍母,更是成就了一段历史佳话。《南史·陈遗传》中记载:“南朝宋吴郡人陈遗有孝名。母好食枪底饭,遗恒带一囊,每煮食辄录其焦以贻母……后遂用为孝行之典实。”知道母亲喜欢吃锅巴,陈遗每次煮食时都会精心收集锅巴,珍藏于囊中,以待母亲食用。那焦香四溢的锅巴,传递着孝道与亲情。

锅巴,这个名字在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韵味。在南方,它被叫做“饭焦”;在北方,它被称为“锅底”;安徽及皖南地区称锅巴为“靠山”,意为饥荒灾难日子里的“依靠之山”;广东称“锅焦”;上海称为“饭滋”;四川则称“锅巴”。

我的童年时代,物资匮乏,锅巴是最为美味的零食。炕锅巴是个技术活,但是我的母亲却很擅长。她将大米洗净放大锅里煮,当饭香、焦香交织时,灶下余烬轻烘,期待锅巴成形。此时火候至关重要,欠则软塌,过则焦黑。耐心等待后,锅盖掀起,淡白色雾气携饭香四溢。铜铲斜切,热饭盛出,锅巴完美呈现。底部焦黄微褐,周边渐淡,整块锅巴宛如小锅。嚼上一口,嘎嘣脆,尽显米饭原味。母亲巧手炕制,过程虽繁琐,但脸上却总是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汪曾祺在他的《故乡的食物》中写道:“我们那里还有一种可以急就的食品,叫做‘焦屑’。糊锅巴磨成碎末,就是焦屑。我们那里,餐餐吃米饭,顿顿有锅巴。把饭铲出来,锅巴用小火烘焦,起出来,卷成一卷,存着。锅巴是不会坏的,不发馊,不长霉。”这倒让我回想起了儿时有次拉肚子,母亲用炕得有点糊底的锅巴泡水给我喝,竟然奏效。这种实用性让我感叹锅巴不仅是美味,更是一种医食同源的智慧食品。每次外出,母亲都会为我准备一袋锅巴,防止水土不服。成年后,母亲也时常寄锅巴给我,叮嘱我用来炖鸡汤或者忙时充饥。远离家乡的我,每当嚼着母亲的锅巴,仿佛又回到了老家的灶台旁,家乡的味道便在心中蔓延开来。

锅巴,自历史长河中款款走来,既承载着充饥的重任,亦是孝道的体现。而从乡间土灶中炕出的锅巴,更是担着乡愁,深深地烙印在人间烟火气中。品其香脆,便知生活之甘甜,回味无穷。

2023-12-25 2 2 滁州日报 content_105383.html 1 3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