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与花狗是门挨门的邻居。花狗外出狩猎离家半年,回来才到家门口就与狸猫见面了。狸猫乐呵呵地站在门口,朝花狗裂着嘴笑。花狗发现狸猫变化不小,连他家的门庭也与原来不一样了。
狸猫原来枯瘦萎靡,走路晃晃悠悠的,一阵风来能吹倒的样子。现在膘肥毛亮,周身冒油。他家的门楣上多了块牌子,上写着“博爱之家”,红底黄字,铮亮煌眼。
久别相见,少不了要寒暄几句,花狗主动打招呼:“老邻居,你发福了。”
狸猫喜笑颜开,摇头晃脑,说:“岁月静好,精神爽快,喝凉水也长肉哇。”
“你门庭荣耀,我也沾光。”花狗指着“博爱之家”的牌牌说。
狸猫举起前腿,用后腿忸怩着,说:“官家敲锣打鼓送来的,说我爱鸟有功,必须挂个牌子,光荣光荣。过誉了哇。”
第二天清晨。花狗见狸猫端着米筐,弓着腰,慢慢悠悠地撒在门前面的地面上。很快就有麻雀飞来啄食,一两只,三四只,七八只,结果落下来一片,二十好几只。花狗数着,看在眼里,喜在心中,敬佩之情油然而生。麻雀早上醒来正需要吃东西,狸猫是急其所急,投其所需,真有大爱情怀,难能可贵。给他家挂光荣牌子应该,实至名归。
狸猫站在门旁,两眼机溜溜的,轻轻地晃动着身子,欣赏麻雀啄米。
花狗害怕惊动麻雀,小声问狸猫:“你每天都给麻雀喂食?”
狸猫满脸溢笑,得意地踮踮脚,点点头,给花狗一飞吻。
“老邻居,你的觉悟提高得真快,突飞猛进,高风亮节,我由衷地佩服哇。”花狗说得很动情。
狸猫摇摇脑袋,摆摆手,谦逊地说:“哪里,哪里,不足挂齿,一把米而已。”
“不简单,真不简单……”花狗的心仍然激动,一边念叨一边往家里走。花狗刚进家门,忽然听见“噗——”的一声,刮风一般。他转过身,探出脑袋一望,惊呆了——麻雀全飞了,是让狸猫抓扑吓的,一只麻雀被狸猫逮住了,咬在嘴里,叽叽叫,滴着血。
花狗的心也滴血了,颤栗不已,他心里的狸猫形象一下子由天使变成了恶魔。花狗怒不可遏地跑上前,飞起一脚,把狸猫踢出好远,麻雀掉在地上,已经没气了。
狸猫爬起来,张牙舞爪,恶狠狠地瞪着花狗,大叫道:“狗东西,管你屁事!”
“原来,你一身膘都是吃麻雀长的。你撒米,不是好心施善,而是诱骗麻雀上当。假爱伪善,阴险至极!”
“我每天喂他们几十只,吃两三只有什么不可以,理所应该,公平交易。”
“歪理邪说,恬不知耻,我打死你这个贼骗子!”花狗说着,又要扑上去。
狸猫自知斗不过花狗,“喵”的一声,叼起地上的死麻雀,蹿上房顶,远远逃开。
狸猫与花狗成了不共戴天的死对头,不敢回家,四处流浪。因为臭名远扬,到处喊打,惶惶不可终日,最后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活活冻死在野地里。
(石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