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编:朱丽丽
□电子信箱:czrbjiating@163.com
味
□作者:王克兰
家忆
与一棵树同行
□作者:汤云明
天长,位于安徽的东大门,除一面与本省接壤外,其它三面都被江苏的县市区环抱。天长物产丰饶,境内盛产粮、油、棉、水产品,素有“鱼米之乡”的美誉。
所谓“鱼米之乡”,唐书有云:“谄以缯帛之利,示以麋鹿之饶,说其鱼米之乡,陈其畜牧之地”,意思是指盛产鱼和稻米的富饶地方。天长有著名的大圹圩,是国家绿色食品生产基地及全国农垦首批“现代农业示范区”。天长的水域分布更是广泛,星罗密布,大中小型水库加起来有30多个,加上每个村村落落的沟渠水塘,便形成了天长这样好风好水的好地方。
儿时在天长农村老家长大,很多快乐的记忆都装在了村前屋后的水塘和沟渠里了。炎热的夏日中午,不爱睡午觉的小伙伴们,在大人的呼噜声里偷偷从门缝里掏蜘蛛网,实在没有蜘蛛网弄了,就拾几个树枝,捆根线,切个小咸肉绑在线的一端,干嘛呢——哈,钓虾子。蹲在村中的水塘边,从中午晒到傍晚,便能收获一小盆。拿回家,妈妈麻利地挤出白嫩的虾仁,从鸡窝摸两个鸡蛋——虾仁蒸鸡蛋。如果足够多,妈妈就到门口的菜园摘几个青椒,拍几个存下来的大蒜头,在院子里舀一勺自制的豆酱,红烧小龙虾。那个滋味,好吃到把一个个的手指头舔干净。碰到暴雨天气,能干的老爸会撑个小网在水塘的出水口,等涨水完了,网一收,晚上家里的餐桌上就多了一盘红烧小杂鱼,再配上妈妈在锅边上烙的小面饼,我和姐姐总是吃得肚饱体圆。如果有很多小小又肉肉的罗汉鱼,妈妈就会把它们裹上面糊油炸,酥酥脆脆的,对那时没有什么零食的我们来说,简直是人间美味。
现如今,人已经长大成家,可是内心里还是不时惦记着记忆里一份一份的“佳肴”。逢年过节,回娘家蹭饭,会和姐姐妈妈唠叨起以前的吃食,于是下一次回家,就能看到熟悉的菜,闻到久违的香,心里湿漉漉的。妈妈买了很大的花鲢,切下大胖鱼头,洗干净了和很多配料一起下锅油煎去腥,加水煮沸,然后慢慢炖着,直熬到汤白白浓浓的,切点蒜叶子下去,颜色鲜亮,那汤只剩一个鲜字了。剩下的鱼肉,妈妈便展示她多年的刀功,片下薄薄的鱼片,配上豆芽、千张、酸菜,做了酸辣爽口的酸菜鱼。最后爸爸把淡水小虾子去头去尾,加盐、酱油、香油腌制10分钟,调入鸡蛋面粉,锅里加油烧热,虾子进锅大火快炒,出锅洒点孜然粉,他的孙子们最爱的“虾米花”就成了。
上班工作,有一个氛围很好的团体,可谓“志同道合”,对生活的理解也一致:世界那么大,我想出去走走;风景到处有,我想心里多停留;美食那么馋人,我想都能尝尝……在一个美丽而智慧的组长带领下,我们看山看水看桃花,我们赏梅赏枫赏清溪,相约纵谈,最好的点缀便是美食,最让我们一致喜爱的便是鱼宴,营养鲜美,又不会让爱美的女子担忧肥胖。鱼宴嘛,根据鱼虾蟹的品种,各有各的做法——煎炸蒸炒,最是便宜了我们的舌头,饱尝各种滋味:辣的红烧鱼头豆腐,酸的老坛泡菜黑鱼片,酱香的红烧鲫鱼,清蒸的鲑鱼,爆炒的鳝鱼丝,清汤鲶鱼煎鸡蛋,白嫩的银鱼蒸蛋,酸香的鱼羹,脆炸鱼骨……
不论走到哪里,人都离不开饮食。一方山水浇灌一方土地,形成了一个地方独特的味道。在他乡时,听到有人唱《茉莉花》,说熟悉的天长话,谈到安徽最东的小城镇,总是会勾出我记忆里的味道。我知道,人无论行多远,心里总有一份牵挂:水是故乡好,味是故乡浓。
采春茶 苗 青/摄
孩子还小的时候,每年春夏季节, 我总是会带着孩子去屋后的山坡上种下一棵小树,好让它们一起沐浴着阳光雨露茁壮成长,并在孩子幼小的心灵里植下和平与生命的绿意,播撒下片片永恒的爱心,感受到大自然的神奇与美妙。
十年树木,等屋后的山坡长满茂盛的树林,那一片片绿荫是我们家园的庇护,深入地层的根须就稳站成守土的卫士。树木是我们的好朋友,它沉默的外表下总有一颗火热、温柔、正直的心,风沙、骄阳、干旱、洪涝都望而却步。我们把植树看成一种节日,可以愉悦心情,把植树定为一个节日,让树木与我们和谐相处,共同营造美好的未来。
多年来,我都断断续续地以各种方式参与种树,这是很乐意的好事情,我想,关爱一棵树就是关爱一个生命、老人或妇幼,就是关爱我们自己,及其生存的环境和空间。
小学时候,学校组织同学们在学校周边种过柳树、夹竹桃、蓖麻等树木,这些树成本低,种植简单,又好活。其中蓖麻不好看,绿化价值也不大,后来就逐渐被好的树木代替了。有一年,学校有任务为省外的植树造林工作采集柏树的种子,班主任就动员全体男生下课以后到只有一墙之隔的公园采集树种。班上那些年龄稍大,平时又喜欢爬高上低的同学就爬到树上采摘柏树小球形的果实,我们就在树下收集、捡拾。
经过一段时间的采集,果实也在教室走道上晒干了,它自己就会炸开,经过反复翻搅,大多数细小的种子就掉落出来。老师把这些种子收集起来,再用筛子把成块果皮和瘪的种子分离,剩下的就是暗红色饱满可爱的种子了,记得只我们一个班就上交了好几公斤这样的优质种子。
上初中的时候,全班同学去过20多公里以外的麻大山种植松树,我们在那片区域同时种下松树苗和松树子,因为树苗很小,树塘也就好挖,一般深和宽20多厘米就足够了。那时候,家里在城外的小山坡上建盖了新房子,我和母亲就在房子周围先后种过蓖麻、柳树、桉树、香椿树、柏树,桃树、花椒、榕树等。
高中时,我们又去县城附近山上种植桉树,这次要求有些高,要挖成成排的几十厘米见方的树坑,经检查合格后才可以栽树。因为这片林地正好在公路边的一个坝塘上面,从公路上经过就可以看见。30年过去了,这些桉树早已经成林,每当从这里经过时,我都会顺眼看一下自己亲手种下的这些树,自豪感、成就感也就会油然而生。
工作之初,我在一个国有企业,也多次参与过工厂和当地乡政府组织的植树造林活动,在工厂周边种下了许多柏树。那时,还没有结婚成家,因为看守单位广播电视室的原因,我就一个人在办公楼上住了好几年,楼下的花园里有两棵大树,一棵是柏树,另一棵是杨柳。两棵大树长得比我所住的第三层楼还高,无事的时候,我常常会凝视这两棵树。
我喜欢看那高大挺拔的树在绿色世界里的风姿。无风的时候,它平静、雍容、稳重,象沉默的大山一样巍然而立。有月或无月的夜晚,推开小窗,两棵树在黑色的帷幕中情人般地呢喃、沉思。我在看树,喜欢在朦胧的幻影中遐想,树也在看我,笑我年纪轻轻的就多愁善感……
对大自然和树木怀有敬畏之心,我喜欢看着一棵小树长大,从一粒微不足道的种子,到三尺幼苗,沐浴阳光雨露,最后长成参天大树。我用自己的眼光,看着一棵小树长大,看着南来北往的候鸟,在这里有个温暖的家园。
十年可树人,而百年才能树木,当历经风雨沧桑,世事更迭,只有这些树,还记得曾经繁华过的人间。趁着春风吹过,也趁着光阴还在,和我一起去种下一棵小树吧!百年以后,或许我们只剩下瘦弱的名字被刻在冰冷、坚硬的石头上,而这棵大树,正生机盎然,依然守护在这块土地上,看着我们微笑。
“钱要花在刀刃上”
亲
子
□作者:董川北
春天的“花会”
家
事
□作者:刘昌宇
上小学的儿子英语有点跟不让,我决定给他报补习班。儿子看我拿着厚厚一沓钞票,惊讶地问:“补习班要这么多钱啊?”
“五千多块呢,这可是你妈妈在服装厂起早贪黑整整一个月的工资。”我解释说。
瞬间,儿子面露愧疚之色。怕他有心理负担,于是我又说:“不过,给你补课,这钱算是花在刀刃上,只要你认真学,就值!”
“钱花在刀刃上?”儿子似懂非懂。
我解释道:“钱要花在刀刃上,这句话的意思就是,钱要花在重要的、该花的地方。其他时候一定要节约,不能乱花一分钱。”
儿子豁然开朗地点了点头。令我没想到的是,我随口的一句话,接下来的日子里,让儿子发生了巨大变化。
周六早上,带他去买菜,儿子喜欢吃鱼,我看到盆里的鳊鱼活蹦乱跳,就征求他的意见:“想不想吃鳊鱼,买一条吧?”“钱要花在刀刃上。前天刚吃过鱼,等下周再买吧!”儿子的回答让我始料未及。本来想解释说,你正在长身体,营养也要跟上。儿子却已经头也不回地走过了鱼摊……
买菜回来,在楼梯口的邮箱里取出水费、电费单。儿子抢先看了看,然后忧心忡忡地问:“爸爸,你把那么多钱给我交了补习班,还有钱交水电费吗?要不要我把压岁钱拿出来支援你?”
我听了哭笑不得,解释说:“虽然咱家里并不富裕,但应付日常的生活开支还是没有问题的。交水电费的钱就是花在刀刃上的钱,是该花的钱。但是,我们平时也应该养成节约用水用电的好习惯。”
“我知道了!”儿子高兴地回答。
周日中午,我准备做午饭时,意外地发现家里停水了。我这才想起来,早上小区广播就通知了好几遍:因为物业清洗水箱,上午请提前蓄水,十一点开始停水。
“走吧,今天我请客!”不知什么时候,儿子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他举着一张50元的钞票说,“我的压岁钱,今天我请你吃盖浇饭。但是,两个人不准超过30块!”
我愉快地接受了邀请。
儿子仔细看过价目表,最终替我点了一份油焖茄子饭,他自己点了土豆丝饭,合计26元。我笑着假装责怪他:“你小子请客,真抠门!”
“钱要花在刀刃上!”儿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严肃地说,“谁叫你上午忘记蓄水啦,不然这26块也能节约回来……”
我俩吃得正欢,这时进来一对母女,穿着极为朴素。女儿一脸的兴奋,母亲却显得无比憔悴。女儿说:“妈妈,我想吃牛肉盖浇饭。”
母亲看了看价格,低声说:“要22块呢……”
“妈妈说话不算数!”女儿的小嘴撅得老高。
“服务员,一份牛肉盖浇饭。”母亲摇摇头,妥协了。
儿子偷偷观察着母女俩,然后侧身靠近我,狡黠地一笑,嘀咕了一句:“她肯定才上幼儿园中班,不听她妈妈的话。”
儿子结完账,回家路上,几次对我欲言又止。我停下来追问:“到底怎么了,有话就说,是不是没吃饱?”
“不是……我是想问……今天我的钱,是花在刀刃上了吗?”儿子红着脸,显出几分怯懦,然后向我摊开了他手掌里找回来的零钱——两个一元硬币。
“找错钱啦?”我脑海里第一反应。我突然又记起来,儿子在吧台结账时,曾经向老板手指了指那一对母女。于是,我瞬间明白了过来……我带着几分感动、几分欣慰,忍不住狠狠地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口,大声说道:“算!你今天的钱真正花在刀刃上!”
巷犬故园情 吴 芳/摄
父亲喜欢在庭院里养花,姹紫嫣红的春天一到,满院里的花朵都争先开放了,每每吸引着全家人前来观赏。看着大家观花的兴致很浓,父亲乐呵呵地说:“春天来了,不如我们开个热热闹闹的‘花会’吧!”
听到这个提议,全家人都拍手称许。于是,在父亲的带领下,大家围着庭院开始观赏起各色花来。父亲一边耐心地讲解每种植被的名称、属性、生长特点、繁育的方法等,还以花寓人,提示我们,要像春花一样,只管奉献,不求所取,人人为我,我为人人,这样整个世界,到处都会充满无尽的暖意。
走走停停间,很快,看完了满院的花卉,父亲便热情招呼我们一一落座。一开腔,他便风趣地说:“花会花会,看完了花,就得开个会,才算名副其实的花会。”喝了口茶,顿了顿,父亲继续说道:“春天是万物生长的季节,也是每个人拟定目标、定好规划,撸起袖子加油干的大好时节。今天,大家都要表个态,说一说自己的打算,从春天出发,到底该咋样干。”
儿子第一个发言。他表示,尽管去年,自己在工作上取得了不小的成绩,但功劳是大家的。“红花还需绿叶扶”,春天来了,他将铆足干劲,再接再厉,协同同事们一起,努力工作,再攀新的高峰。同时,在紧张的工作之余,他仍将抓紧时间充实自己,以增强本领,适应社会全面发展的需要。母亲接过话头说,现在的社会变化真是快,比如你父亲养花,同样的一株四季桂,你小姨养着养着,就只抽枝长叶,花开得又少又小。这就说明你父亲在养花上花了不少心思,养花要用心,咱们做事不论大小,都得用心才是。听完母亲的感言,妻子也深有感触地说,去年冬天,满院里的花朵都凋谢了,许多植被也都枯萎了,想不到春天一到,它们又焕发了勃勃生机。其实,每个人都是社会大观园里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只要默默汲取力量,用心生长,待到春风劲吹的时节,这些“小花”迟早会次第开放的。咀嚼着儿子、母亲、妻子的一番道白,联想到去年一年,自己在家庭、事业和工作中的表现,我不无感慨地说,万物有灵,花与人在某种程度上都是相通的。通过这场“花会”,我们更应该从万紫千红总是春的花朵们身上,学习到它们的一种精神和品格。顽强孕育、执着生长,有了这些可贵的品质,花也好,人也罢,都能不惧风雨,昂然挺立于天地之间。
最后,作为“花匠”的父亲作总结陈述。他说,今天的“花会”开得很好,很成功,大家的发言也很精彩、很热烈,我深受启发。今后每年的春天,类似的会议,都要举办一次。大家畅所欲言,以花为媒,以花议事,升华思想,提振精神,从春天出发,奋力去开创一个柳暗花明的新境界。
春天的“花会”,是团结的大会,把一家人的心紧紧连在了一起。它还是温馨的大会,把汩汩的温暖和关爱,用心用情地润泽到每一个家庭成员的心中,给人带来希望和憧憬,更带来春晖般的前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