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如
小满是“二十四节气”之一,夏至过后就是小满。所谓小满,即将满未满,尚未完全饱满。熏风和煦,万木葱茏,红了樱桃,绿了芭蕉,黄了麦穗,那是一个五色斑斓的季节,充满着丰收的希望和喜悦。
在儿时的记忆里,小满时节似乎多是与青黄不接相关,因为作为老百姓主食的小麦还没有完全成熟。随着小满节气的到来,奶奶有时一天跑几次俺家小麦田,看看小麦还要多久才能成熟,心里总是怀揣着无限的期待。
青黄不接的时日,贤惠勤劳的奶奶把前一年储存的山芋干、玉米面等全拿出来作为一家人早餐和晚餐的主食,只有中午煮一顿白米饭。奶奶每天晚上用山芋干和玉米面煮的糊糊比较难吃,我总是勉强喝上两口,撅着嘴,坐一边生气。每当这个时候,父亲都会哄我说:“吃吧!你现在有玉米糊吃就不错了,明天早上让奶奶煮白米粥。”父亲有时也讲他挨饿的故事。他说,遇到年景不好,家里也闹过饥荒。印象中,大概就是小满前后,家里几天没有米下锅,奶奶用挖的野菜煮一锅,苦苦的菜汤难以下咽。父亲饿急了,跑到野外一块豌豆田里,吃着结荚饱满的生豌豆,也不知道睡了几天,吃了几天,居然活了下来。正是这小满时节的豌豆救了父亲一命。父亲对能吃上玉米糊糊的生活很满足,因为他对饥饿有着深刻的体会,因而对粮食表现出一种异乎寻常的珍惜和尊重。
只是那时我还小,根本体会不到父亲的难处。看着幼稚的我一脸的不情愿,爷爷疼在心里,笑眯眯地跟我说,晚上他早点去下钩子逮鱼,明天早上就上街把鱼卖了,买鸡蛋糕给我吃。有好吃的,就是儿时最大的幸福。依稀记得,那天我很开心,吃了一大碗山芋干糊糊。
时光荏苒,时代变迁。作为农民的女儿,我早已告别乡野,搬进了城,再也不用种地,但是对乡村清纯自然生活的眷恋,以及对儿时小满时节家里缺粮挨饿的记忆,至今都是我心中久久不能忘却的美好回忆,回忆包含着苦涩而又入心的甜蜜。
如今,我有了自己的企业,也养成了步行上下班的习惯。因为儿时对小满的印象,直到多年以后,我依然关注着每年小满时节的景象,静心欣赏路边清新怡人的景致。和煦的艳阳,滚滚的麦浪,青绿的豆角,飘香的油菜……让我在喧嚣的城市里,寻觅到久违的宁静和安详。
小满,与我还有着一份不解之缘。上个世纪70年代初,我呱呱坠地降临人世就在一个小满的早晨。时至今日,人到中年,有幸赶上国泰民安的好时代,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也“小满”不断,如意圆满。
小满,一个如常的节气,我对它有着一份特殊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