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个北郭先生在县太爷家里教书。他每当看到有人给县太爷请安,敬送礼品,老爷长老爷短地恭维的时候,心里就忿忿不平,暗暗嘀咕:“论才学,县太爷远不如我;论长相,县太爷更在我之下,为什么人们不厚待我,而却偏爱他呢?”
北郭好像着了迷,心里一天到晚没完没了地琢磨。一天夜晚,他躺在床上,在脑海里又把县太爷的头脸翻来调去去地琢磨,最后终于弄明白个中缘由:噢,原来因为县太爷的腮帮上有块铜钱大的疮疤,都是这个疮疤显的灵。
第二天,北郭特意瞅了几眼县太爷脸上的疮疤,记住形状、大小和部位之后,回到房间里,对着镜子在自己的腮帮上挖掉一块肉。半个月后,北郭的刀伤痊愈了。他逢人就摇头晃脑地指着自己脸上的伤疤炫耀,说:“看看,漂亮不漂亮?”
不过,人们不仅不喊他老爷,不给他送礼,反而撇嘴讥笑,连先生也不喊了。北郭很纳闷,指着腮上的伤疤问佣人:
“如今我脸上有了伤疤,这伤疤与县太爷的疮疤是一模一样的,为什么大家还不高看我呢?”
“你知道人家背后都怎么说你?”佣人笑得前俯后仰,又拍手又打掌。
“说我什么?”
“说你无耻下作,官迷心窍,太不要脸。”
“看来,我这脸上的伤疤是白挖了。那血,那肉,那痛,全白搭了……”北郭沮丧极了,禁不住恸哭起来。
猴子骑牛
在一个偏僻的山林里,住着猴子和牛。猴子可以随时随地任意骑牛玩耍,牛必须老老实实地听任摆布。这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一天,狮子大王巡视到这个山林,猴子和牛倾巢出动,列队欢迎。狮子大王觉得很奇怪,怎么猴子都骑在牛背上?岂有此理,欺牛太甚,朗朗乾坤,如何容许这种荒唐的怪象存在!狮子大王勃然大怒,喝斥道:
“该死的猴子,统统给我滚下来!往后谁再敢欺负你们的牛哥哥,一律严惩不贷!”
猴儿们一个个跳下了牛背,颤栗不已,诚惶诚恐地说:“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这时候,一头老牛走出队列,来到狮子大王的脚下,噗嗵一声跪下,乞求道:“使不得呀,大王啊,还是让猴子们都骑到牛背上吧。”
“大王,万万不能听信这个老东西的胡言乱语。”牛儿们齐刷刷都给狮子大王跪下了,“世世代代,我们受够了猴子的欺辱……”
老牛怒视着这些忤逆不孝的牛门后代,大声诅咒道:“败类,败类哇,你们连老祖宗的规矩都不要了!”然后,继续向狮子大王恳求:“牛驮猴子,这是老祖宗留下的传统,万万不能废除呀……”
“真是个老贱胚!”狮子大王暴怒,一脚把老牛踢出好远。
从此以后,在这个山林里,猴子骑牛的现象不见了。然而,那头老牛却实在忍受不了不被骑压的精神痛苦,只好在自己的背上压一块青石板,四处转悠,嘴里没完没了地叽咕:“挨压好,挨压好,不被压着一天活不了……”